王念舟这个宠妻狂魔，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抓耳挠腮，坐卧不宁。一会儿怕她渴了，一会儿怕她饿了，端起热汤怕烫着她，盛了凉水又怕凉着她。进进出出，忙前忙后，腿都快溜细了。

陆晚晚忍不住感叹：“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末了，还不忘啧啧两声。

哪吒闻言，微微挑眉，当即表示要去漱口。

陆晚晚顿时满头问号：“……为何？”

“自然是……”哪吒唇角慢慢勾起，“让你也体验一下被人含嘴里是何滋味啊。”

陆晚晚：“……”

别说了，耳根要烧起来了。

等缓过来，她抬眼看向哪吒，正色道：“还有件事，得你出手。”

哪吒没有二话：“说。”

“算算时间，相府里该议四方旗之事了。届时若招你到场，你伺机将第四面旗的线索透给广成子。”

她心底暗忖：原著中，这条线索本无人知晓，还是土行孙与邓婵玉闲谈，被龙吉公主隔墙听去才引出来的。如今婵玉归了王念舟，土行孙也不可能往龙吉公主跟前凑，这条线已经被改动，再不会按旧轨迹发生。

他们自然也可以直接把素色云界旗的下落告知广成子。只是上次话头中断之后，陆晚晚暗自思量，或许本就是天意，第四面旗的消息，该由龙吉公主这边露出来。故而只需提点广成子前去寻她便够了。

哪吒懂了，低低笑一声，拇指蹭过她的耳垂：“行。届时我在师伯耳边提一嘴龙吉公主，他自然能懂。”

陆晚晚点头，趁机躲开他的指尖。

哪吒见了，又凑近了些，唇角重新浮起痞气：“你躲甚？”

陆晚晚瞪他一眼：“正事要紧。”

与此同时，广成子确实急了，比王念舟更急。

王念舟的急，好歹看得见人、摸得着脉，端茶倒水、掖被角，总归有个着落。他急的却是两件没影儿的事，时而想文殊广法天尊如何了，西方那头到底借没借到；时而想第四面旗何在，玄都、西方都有了着落，剩那一面，怎生连个方向都没有。

他有心再找王念舟问问，偏人一连几日都窝在先锋府里不曾出来。广成子又不想大张旗鼓、引人注意。故而整日坐卧不宁，最后连姜子牙寻他说话的工夫都不觉走了神。

子牙见他这般，倒也未曾多言。拜将之期将近、殷郊恃宝逞凶、文殊代往西方借旗……广成子肩上压着甚多事，心神不定实属人之常情。

燃灯却不同。

他虽不曾开口，面上亦是平静无波，可袖中五指，无声地屈了一屈，似有不悦。

至于不悦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

最焦灼之时，文殊广法天尊回转西岐，进相府来见燃灯。

广法天尊也不多言，先向袖中一探，请出那面青莲宝色旗。但见霞光隐隐，瑞彩千条，满堂俱是青莲之色。

燃灯忙命设香案，双手接过，细细验看一番，脸上方才透出一丝松动：“好，好。四方旗，今得其三。”

广成子忍不住问：“道兄，此番借得顺当么？”

广法天尊道：“初到时，接引道人不肯相借。后来准提道人来了，说‘借东南大教，兼行吾道’，又言念及我前头叫他领走马元的香火情，方才把宝旗奉出。”

燃灯捻须的手，恰在“兼行吾道”四个字上微微一顿。好个兼行，西方教分明是拿一面旗做本钱，来拆东方教门的界墙。今日借出的是旗，日后收回的，只怕不止是旗。

但他未动声色，只将宝旗收了，淡声吩咐道：“正南方用离地焰光旗，东方用青莲宝色旗，中央用杏黄戊己旗，西方缺素色云界旗，留下北方缺口叫殷郊走。”

言罢抬眼看向众人，意味已在不言中。

广成子却下意识问：“老师，素色云界旗何在？”

燃灯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面上，半晌才道：“此旗落于何方，贫道亦是不知。”

闻听此言，众人皆叹。广成子更是大失所望，不过他心下立马想到了王念舟。第四面旗何在，他定然知晓。

众门人纷纷退下，哪吒放缓了脚步，趁着人群散去的间隙，落在广成子身侧，低声说了四个字：“龙吉公主。”

广成子一愣，转过头去，哪吒已经走远。

龙吉公主？哪吒为何提她？最后一面旗莫非在她手中？还是，暗指公主知其下落？

广成子不解，但哪吒既不肯当众言明，其中必有不便细说的缘故。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到素色云界旗，而非追上去问一句“你如何知晓”。问了，未必能答；答了，也未必是真。

罢了 ，先寻公主。

话是这么说，可待行至净室门前，广成子脚步却又顿住了。

若公主当真不知便罢了，至多是冒昧打搅；若她知而佯装不知，或反问一句“你为何来问我”，他当如何应对？难不成将哪吒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