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烦就易生怒,一生怒就容易生出点撂挑子不干的冲动来。
不行。
“有无墓室?能不能进?”她掐掐指节,开口问风清游。
风清游扭头看她:“干嘛突然这么凶?”
闻赫啧声,没耐心同人玩笑:“大男人别这么矫情。”
风清游欲言又止。
闻赫压下了眉眼:“有话就说。”
风清游闭了嘴,抛了一把铜钱出去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走到离墓碑约五丈的地方,轻一跺脚,扬声同闻赫道:“劳你那个凤凰木傀儡来这儿跺一脚?”
闻赫便一摆手叫他避开,随即取出凤凰木傀儡,扬线压腕,连续压指。
凤凰木傀儡自上而下,盯准风清游指的位置连跺数脚。
地面微震,随着凤凰木傀儡的动作开裂,于某一刻轰然塌陷,露出了底下的墓室来。
不待走近,便有无数箭矢由下方骤然袭出。不知底下的人用何手段,大多箭矢在射出后于半途生生掉头,直冲闻赫与风清游而来。
闻赫拧眉扬手。她反手一拉,将凤凰木傀儡拉回挡在了身前。
箭头与凤凰木相碰,不断发出叮当脆响。
风清游在那头干脆给自己画了个阵用以躲避,却仍被逼得左右横跳。
他朝闻赫使眼色,闻赫看见了,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她听对方冲底下喊:“路大师兄,自己人!”
箭雨停了。
闻赫猛然收紧了指节。
她看不见路韫生的线,但风清游能。
有傀儡探出半个身子上来,头上顶着章垣的鬼偶。小家伙儿左顾右盼,看见闻赫便急急拍打身下傀儡的脑袋。
闻赫快步上前将它捧进手心,借机往下看了一眼,正与抬头上瞧的路韫生对上了视线。
路韫生抬了抬手:“看不见?”
闻赫点头:“底下有什么?”
路韫生向她伸出双臂:“下来看看。”
闻赫二话不说便纵身跃下,被路韫生稳稳接住。
落脚处更靠近墓道。墓道两侧已燃起了火,闻赫往墓道中看了一眼,却见着孟如瑛正踮着脚尖点燃通道尽头最后一个火笼。
这确实有些出乎闻赫的意料。
头顶上风清游探出个脑袋:“二位,劳烦让个地儿。”
路韫生先退了一步。闻赫抬头看了一眼,只侧了侧身。
风清游跳了下来,站起身后拍拍手:“上头开始起风了。”
——一切都显得如此顺理成章、恰到好处。若说这只是巧合,闻赫半分不信。
此时孟如瑛点完了火,从墓道中过来:“上头还有风?”
风清游一指头顶:“半晌儿没有,小阿赫一下来就起。”
闻赫向他瞥去一眼。
孟如瑛抬袖掩唇轻笑道:“阿赫有天命在身呢。”
这会儿闻赫可是真分辨不出玩笑了。
路韫生拉了一把闻赫的胳臂:“来。”
闻赫被他拉得身子一歪,脚下及时调整才转过身形跟上。
她随着路韫生往墓室深处走,看着两面墙壁上的壁画,随口问道:“你们怎么来的?”
她主要想问的是孟如瑛,但路韫生这动作有些快,她尚来不及去问本人。
路韫生道:“与宗主见了一面。”
闻赫霎时停住了脚。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然冷下:“他见你?”
她停了脚,路韫生再拉就得使劲儿,他只得一同停步。
“对。”他说。
闻赫定定看着他,许久哼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自行向内走去。
她能听见路韫生在后头的叹息,却只是勾勾唇,极力自控。
要叫她现在给点儿什么反应的话,她只能给出一把滔天的怒火。
这墓室极大,徒有壁画不见棺,走到最里头还有套室。闻赫没听说过这类规格,到了门前见着机关时尚有些犹豫,但想起路韫生那话就又是一股子火气上头,抬手便是往那凸起的纹印上狠狠一拍。
墓室颤动,石门缓抬。
里面堆成小山的东西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似虫似石,山尖儿上有数颗随着石门抬起时的震动被晃掉,其中有几颗滚到了闻赫脚边。
闻赫俯身。
“别碰。”路韫生的手扣住了她的肩头,“这里全部都是‘长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