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辛澜泛红的眼尾,贺倬沄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做什么了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还敢问我!”
贺倬沄低笑:“我这几天都忙着工作,好像没时间惹你生气。”
辛澜只是红着眼一脸委屈地看着贺倬沄,不再出声。
“怎么不说话了?”
这样的贺倬沄让辛澜有些陌生,前几天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男人似乎只是她的幻觉而已,眼前这个冷酷没有情绪波动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辛澜恋爱经历丰富,但在处理男女关系这件事上并没有多少长进,面对贺倬沄这样的男人,她第一次觉得她并不是永远处在主导位。
辛澜有些累了。
如果相处不舒服,她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决不让自己受委屈,这就是她的处事准则。
“贺倬沄,我们还是算了吧。”
贺倬沄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吗?”
“我说我们完了,别再来找我了。”
辛澜转身往外走,手腕被贺倬沄抓住,她忍着火气,一字一句道:“松开。”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贺倬沄没有松手,反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去看她:“前几天不是好好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辛澜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她仰起头,盯着贺倬沄没什么表情的脸:“贺倬沄,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
“以前那些冲着我的钱和脸来的男人都会想尽办法哄得我开开心心,但是你好像不是这样的。”
“口口声声要追我的人却用工作当借口这么久不来见我,见到我也看不出一点高兴,一脸的冷淡……”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时时刻刻都想和对方待在一起的吗?”
“如果我对你来说真的重要的话,你又怎么会因为工作忙而忘记了我……”
辛澜忍不住地抱怨,每一个字都在控诉贺倬沄忽略她这件事,这样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贺倬沄犯了天大的错。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贺倬沄打断了辛澜的话,“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这一点。”
“最近公司的收购计划正是关键时刻,非常忙,这几天我都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不过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辛澜听着贺倬沄的解释,面上还绷着,但心里已经开始松动。
“我不接受不重视我的男朋友。”
“还有吗?”
“当我的男朋友,在他心里,我一定要排第一位,我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没资格跟我在一起。”
辛澜说得理直气壮,如果是其他人嘴里说出这些话,多半会让人嗤之以鼻,可看着辛澜的这张脸,又觉得她就应该如此。
这样的美貌和家世,追她的人该排到法国去,捧着她以她为中心就是理所应当的。
贺倬沄点头:“好。”
辛澜轻哼一声:“你嘴上说的好听,答应得倒是快,真要做的时候又变脸了。”
辛澜比贺倬沄以为得要更好哄,心思也更单纯,什么想法几乎都摆在脸上,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时候辛澜几乎已经不怎么生气,不过是需要他多说几句好听的给个台阶下就又能恢复到他们之前的状态。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这该问你自己。”
“你要怎么做才能把你被扣掉的分数加回来。”
贺倬沄轻笑,惹来辛澜极大的不满。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辛澜生气要人哄的时候像是一只闹脾气的小猫,需要人耐心地顺毛,不然就会扬起爪子自以为凶狠地威胁你。
如果顺毛的方式不合她的心意,也会遭到她的抗拒。
“你是在笑我吧。”
“你觉得我很麻烦。”
“好像不管我回答是还是不是,你都会不高兴,所以我选择不回答。”
“我事先说好,我跟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可不一样,不管她们是温柔得体大方还是善解人意,我都不可能做到。”
这一点,贺倬沄早有体会。
“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吗?”
“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反悔?”
辛澜似乎是很意外贺倬沄说出这种话,她睁大了眼睛瞪着贺倬沄,气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威胁贺倬沄的话。
难道说让贺倬沄不准反悔,这也太自降身价了,她才做不到,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只能自己生着闷气转过身去不理贺倬沄。
“好了,不生气了。”
“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顿饭,不知道辛小姐能不能赏脸陪我去吃晚餐。”
辛澜本来想答应,但一听到贺倬沄的称呼,心里又觉得别扭。
辛澜不说话,贺倬沄也很耐心地继续问她:“想吃什么?”
“今天是我的错,让你等了这么久,不能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吗?”
辛澜双手抱胸,气呼呼地说了一句:“你真的很讨厌。”
“我怎么了?”
辛澜抓起自己的包,扭头就往门口走,贺倬沄立刻追了上去,把辛澜拉开的门又重新按了回去。
贺倬沄低头去看辛澜,她是一脸的不高兴:“我哪里做错了?”
辛澜不说话,贺倬沄又道:“抱歉,我实在是没有太多哄女孩子的经验,所以,很难猜透你的想法。”
贺倬沄这话说得看上去是诚挚恳切,很少见到这副样子的贺倬沄,辛澜心情好了些,勉强给贺倬沄回应。
“不想陪你吃饭,我要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你什么都没吃,会饿。”
辛澜抬头看向贺倬沄,即便这个角度看过去,贺倬沄依旧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这个时候这么近距离,辛澜才看到了贺倬沄微微冒出头的胡茬还有略微发青的眼下,接着进入她眼里的就是凌乱散开的领口,领带被解开了一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辛澜这才意识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贺倬沄不那么精英的一面。
过去跟贺倬沄见面,不论是正式场合还是公司里偶遇匆匆一眼,贺倬沄永远都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没有刻意的紧绷,是由内而外的矜贵。
可如今眼前这样的贺倬沄是辛澜从未见过的,一向一丝不苟规规矩矩的头发也稍显得自由散漫。
贺倬沄似乎没有说谎,他看上去真的很累。
想到他这么辛苦是为了晟世,辛澜的气也消了大半。
有贺倬沄这么能干的人替公司做事,她好像该大度点原谅他一点点失误。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等你有空我们再谈。”
辛澜再次去推门,这一次,贺倬沄的态度更加强硬。
他抓住了辛澜的胳膊,沉声问:“我不累,有什么话我们现在说清楚。”
贺倬沄的力气很大,辛澜皱起眉:“你弄疼我了。”
贺倬沄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