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江没动。
他只是把陶罐往怀里拢了拢。
“最后警告。”
领队的治安员举起一个像喇叭一样的扩音器,声音经过面罩过滤,显得更加机械。
“交出秽物,你可以自行清洗。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洛江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看向那个领队。
“你说谁是秽物?”
声音嘶哑,像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
治安队显然没料到这个“污染物”还敢顶嘴。
领队一挥手,两个队员立刻上前,手中的消毒喷雾滋滋作响,喷出刺鼻的白雾。
“隔离病毒。”
“净化环境。”
洛江没躲。
那股刺鼻的消毒液喷在他身上,烧得皮肤微微发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陶罐。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队冷哼一声,手里那根包着橡胶的警棍,猛地捅向洛江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洛江甚至没抬手挡。
警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肚子上,但他纹丝不动,就像那肚子是实心儿的铁铸的。
“嗯?”
领队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上!把他按住!把那脏东西抢过来!”
几个治安队员一拥而上。
铁钳、警棍、还有带电的捕网,瞬间把洛江淹没了。
洛江依旧没怎么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又像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铁上,被卸力,被弹开。
混乱中,一只戴着厚手套的手,终于抓住了那个陶罐的罐口。
“给老子撒手!”
治安队员猛地往外一拽!
洛江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充血的红,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炸裂出来的、妖异的红。
“还给我。”
他低吼一声。
那只原本看似无力的手,猛地扣住了治安队员的手腕。
五指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手骨碎裂声响起。
治安队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只手像烂泥一样耷拉下来。
“你敢袭警?!”领队大惊失色,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这是净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洛江的头。
“我数三声。放手,或者死。”
洛江没看枪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抢过去的陶罐。
罐子里的骨灰,在剧烈地动荡。
仿佛那个瘸腿的老头,在里面剧烈地咳嗽着,抗议着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
“一!”
“二!”
枪声响了。
“砰!”
不是领队开的枪。
是防空洞外,另一把枪。
子弹打偏了,击碎了洞顶的一块石头。
趁这瞬间的混乱,洛江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贴近了那个拿着陶罐的队员。
没有拳脚,没有招式。
他只是伸出手,像夺回自己的肋骨一样,轻柔却又不可抗拒地,把陶罐重新揽回怀里。
“老烟枪……”
洛江把脸贴在冰凉的陶罐上,声音颤抖。
“别怕。我在呢。”
领队从震惊中回过神,正要下令集火。
突然,那个被洛江捏碎了手腕的队员,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在消失!”
众人惊恐地看去。
只见那个队员被捏碎的手腕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正在彻底消失!
“秽气反噬!”领队吓得连退三步,“快撤!这东西会传染!”
治安队员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防空洞。
空荡荡的洞穴里,只剩下洛江,和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陶罐。
洛江轻轻拍着陶罐,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
“我把他们赶跑了。”
洞外,远处的城区。
那座最高的、像纪念碑一样的建筑顶层。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正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抱着陶罐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原来如此。”
“这就是‘无序’的源头。”
“一个靠着‘守护’这种低级情感,来维持形态的怪物。”
老人轻轻敲了敲桌面。
“下令。一级警戒。”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陶罐,给我带回来。”
“那不是秽物。”
“那是……长生不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