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涩地低下头，在他无措的时候。

苏清华再次发了消息：“你等会直接报我的名字，我先去外面接个人。”说罢，苏清华真的就往旁边走了。

程川柏逮着机会，从卫生间走出来。整个人站在门口，几度要走，最终还是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算了，就当是最后一顿晚饭了。他凄惨地想。

他发觉在遇到傅政璟后，一切事情都变了。似乎从小就没有得到什么东西的程川柏，这下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傅政璟最厌恶的背叛。

分明傅政璟最厌恶背叛，可他却做了背叛者。

程川柏安抚着自己，艰难地坐在椅子上，他坐得特别远，里头是个大圆桌。他垂着脑袋，直到外头传来淅淅沥沥的打闹声，才勉强维持着自己。

他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如此苛求朋友呢，但同时感到了自己的世界备受冲击。

爱情、友情都不似童话书一般烂漫，而是满腹算计。

他沉默着，依旧难以维持假面，很勉强地勾起唇角，望着前来的男人。男人的表情很是放荡不羁，见到他的第一瞬间愣了一下，接着歪着脑袋，静静地打量自己。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可面前的人不是凌春岁。对方笑着，收回微微探究的视线：“您好，我姓吏，叫吏声，是个导演。”他挑着眉毛，视线却长久地凝视在程川柏身上。

程川柏感到不舒服，点了点头，抿着唇道：“程川柏。”

苏清华眼看着程川柏发白的脸色，“怎么了？和傅总吵架了？”

察觉到苏清华的话语后，程川柏抬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紧接着摇头。

吏声眼看时态不对，打马虎道：“怪我来晚了，自罚三杯！”说罢，豪迈地喝下三杯酒，看得程川柏目瞪口呆，又不得不佩服。

苏清华似乎早已习惯于对方这样仗义的行为，甘愿陪着喝了一杯，一杯酒下肚，他瞬间将心中的不满宣泄出来：“川柏，你真的要和傅政璟继续在一起吗？”

程川柏下意识地摇头，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唇瓣刚要张开，就想起来方才听到的刻骨铭心的真相，他的左眼皮跳了两下，垂下脑袋：“嗯。”

沉闷的声音不容置疑，苏清华拱起的肩膀一瞬间紧绷，腿脚触碰着吏声的小腿，狠狠地撞了一下。

傻笑许久的吏声回过脑袋来，想起来苏清华的吩咐，义愤填膺道：“傅政璟自小就心眼多，街里邻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他一个私生子，每天和原配的孩子闹得鸡飞狗跳的，我要是他，早就识相拿着便宜爹的钱走人了。”

这句话没有什么杀伤力，吏声别扭地说：“更别提，他还想要和凌春岁在一起。”说到这个名字，吏声发现程川柏一改常态地伸长脖子，目光也探了过来，一副很好奇，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从小就喜欢凌春岁，甚至会偷拍凌春岁，凌春岁小时候经常和父母去国际展，傅政璟都会偷偷跟着去，还会恬不知耻地天天往凌家跑。最关键是他随时随地跟着春岁也就算了，在春岁明确拒绝过他好几次后，还是不愿意放手，你瞧，爱得那么深，都发病了。”

这个火也不够大，吏声站起身，胸膛起伏加大，“而且我发现他是真的喜欢凌春岁，川柏小兄弟，你要不然就算了吧。傅政璟曾经说过，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凌春岁，他说过，除了凌春岁以外，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他十岁的那一年，遇见了几个对着凌春岁抢劫的人，他一个人对着三四个人，他那时候也很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狠劲头，直接把三个小流氓打跑了，只是后背也被刮出了一道很深的伤痕。我猜现在也没愈合。”

吏声结束他的演讲，二人将视线投射到程川柏身上，程川柏果然愣在原地，露出一副惟情所属的模样。

程川柏的手心颤抖着，很难堪的点头：“我知道。”其实他不知道。他没有摸到过傅政璟身上的伤口，他沉默不语。

他再也勉强不住自己的心思，站起身来。围着围巾的脸蛋浮现异样的红，他耗尽力气地说：“我先回去了。”

苏清华看了他的脸色，心里有些怪异，他走过去，想要扶着程川柏，“你别难……”过字没有说完，程川柏倒是依照本心推开了苏清华。

苏清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郁闷，他看向程川柏这样不争气的可怜模样，心里也不断下沉。

程川柏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他望着苏清华，唇角勾起了淡漠的笑：“你真的有把我当成朋友吗？”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下苏清华与吏声面面相觑。

吏声率先疑惑道：“他发现我们两个的阴谋了？”

谁曾想苏清华瞬间血色尽数褪去，喉结滚动，撑在圆桌上，忽然想起什么。

于是猛地冲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