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放吗?和他联系一下?”李一航试探地问。
“不。”
“哦……”李一航琢磨不出他的想法,往椅背上一躺,摆烂道,“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当初他俩分手时闹得很难看,很多人都知道他俩掰了,但鲜少有人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李一航算知情人之一。
尽管在这件事上他的感性和理性都支持辛淮声,但顾珏是他的发小。
他夹在中间,也左右为难。
“谢了。”辛淮声道。
李一航交代完这件事,如释重负,转而好奇他在县城里的生活:“你在那边怎么样?”
“嗐,别提了……”问起这个,辛淮声很有话说。他把最近遇到的倒霉事一股脑儿全抖出来,尤其是他那两个死无全尸的杯子,李一航听了直乐。
“你可别把这些事给我妈说。”辛淮声特别提醒,他对老妈一直是报喜不报忧的。
“包的,”李一航保证,又说,“听着还挺有意思,等哪天你有空,我去找你玩。”
“我这边能有什么好玩的。”
“没经历过,好奇。”
“你还是去相亲吧。”
“再挤兑我,我就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顾珏了。”
“行行行,你来,请你吃我们小区门口的牛肉面。”辛淮声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收拢购物袋:“好了,手机快没电了,回家再和你联系。”
刚刚他才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坐的原来不是商场的公共休息长椅,而是一家女鞋店的试鞋凳,和李一航打视频电话的十几分钟里,导购已经频频往他这儿瞟了不下三回,再赖下去,估计就该被客气地请走了。
他起得急,眼前一黑,等缓过来时,一抹熟悉的亮粉色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线。
特别晃眼的荧光粉色,使人一见难忘。
他愣住了。
*
“喂!喂!辛淮声!”
辛淮声猛然回神。
“你咋了?突然开始不说话,一动不动的,怪吓人。”李一航在屏幕那头说。
他环视四周,粉色的身影已经不见,好像刚才只是他的错觉,倒是女鞋店的导购看他的眼神更加警惕,生怕他下一秒再做什么动作。
辛淮声眨眨眼,迟疑道:“我……我好像得挂个眼科。”
李一航认真道:“我觉得你该去找你们院里的王大夫。”
“不跟你开玩笑,哎,算了,跟你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先挂了。”辛淮声挂断电话,四处张望,终于在商场尽头的儿童服装店门口又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粉色。
他对导购歉意地笑笑,提上购物袋跟了上去。
粉色背影确实是乔槿。
他身上的荧光粉色很自然的融入进一片花花绿绿的儿童服饰中,怪不得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
走近才发现,乔槿身边还跟着他的母亲。
天气转凉,两人都换上了秋装。
不知道是家庭有困境还是生活习惯节俭,乔槿母亲仍然一身旧衣,整身的打扮在全世界审美倒退100年的衣服堆中也显得过时。
乔槿的衣服倒看着挺新,一身轻薄的夏裙变成了温暖的毛衣裙,然而颜色还是寻常人难以驾驭的荧光粉,秋冬的衣服颜色通常很素净,能找到这种颜色的毛衣裙,实属不易。
辛淮声推推眼镜,又悄悄靠近几步,在儿童服装店隔壁停下来,能勉强看到他们母子二人的脸,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乔槿母亲的状态比去医院那天好了不少,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正和童装店的老板交谈,而乔槿则还是和那天一样,低着头,像个安静的洋娃娃。
辛淮声心中生出一丝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童装店老板:“大姐,给谁买衣服?”
“给他,买件厚的外套。”乔槿母亲指了指站在身边的乔槿。
“……啊,”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乔槿,有些为难,“你家闺女个子可真高,不如直接去成衣那边挑,码数全一些。”
乔槿母亲笑笑,没有说话。
老板找了半天,找出来件棕色呢子大衣:“这件有她的码数,还是今年流行的美拉德色系,小姑娘们都喜欢。”
胡说八道 ,美拉德色系是前年流行的,辛淮声心里默默吐槽。
乔槿母亲摇头。
“白的呢?”
乔槿母亲还是摇头。
老板看了眼乔槿身上的荧光粉长裙,揣测了片刻,找出一件淡粉色外套:“那这件呢?”
乔槿母亲接过外套,在乔槿身上比划了一下,依然摇头:“不是这种粉,要她身上的这种粉色。”
自始至终,乔槿一直乖巧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