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六十、六十一……”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
“五……”
绿茵里的夏季充满了蝉鸣,暗恋的心思被这些恼人的小虫子吵得嗡嗡作响。
十四岁的宝伶爬到院中央的那棵大树上,听觉出众的耳朵指引着他找到了蛋白质充足的小虫子,少年的动作很快,微微眯眼,两根手指一捏,就将孜孜不倦的知了塞进了腰间的玻璃瓶中。
“宝、伶——”
少年微微低头,看到了在院子里打转的陈虎。
男人一寸一寸地寻找着,但却从未往天上看过,要是他稍微抬头,就能看见坐在树上的宝伶。
褐色的短发少年没有答应,他低垂着眼眸不去看陈虎,男人特战出身,对视线很敏感,宝伶现在可不想被找到,他缩了缩手指,轻轻地靠在了树干上。
这是他的特殊技能,只要他的动作稍微轻一点,不发出过大的声音,就没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或许是从小偷拿东西练出来的本领,毕竟被抓住的话……除了德洛斯奶奶的惩罚比较温柔,剩下的都比较血腥。
“宝、伶?!”
陈虎还在找他,一边找着,一边走到里屋,估计是找奶奶询问他的动向了。
宝伶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如何喜欢才算作正常,但对于陈虎,他总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喜欢是真的,总想跟他黏在一起,讨厌也是真的,每当男人仅存的眼瞳露出那种挣扎神态的时候,他就有一些怨恨。
是的,怨恨,他有一点怨恨他。
或许是下午才玩了水,处于青春期、精力无处释放的少年又梦到了一些这个年龄段不该梦到的东西,他抱着陈虎的手臂,一会儿动过去,一会儿动过来,最后迷迷瞪瞪地苏醒了过来。
宝伶喘着气,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他看到了握着拳头的陈虎,旁边的身体硬得跟石头一般。
两颗剧烈的心跳在偏僻院落的小床上共鸣着。
陈虎什么都没说,宝伶也一样。
两人僵持着,都没有正视这个情况,宝伶毕竟去过一次,人也不太清醒,很快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身边的陈虎已经不在了。
正好,宝伶也不想见他,这并不是羞耻导致的,毕竟宝伶觉得自己的羞耻心比针眼还小。
他不想见陈虎的原因很简单——为什么没有推开他?陈虎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模模糊糊、犹犹豫豫、不清不楚?!
宝伶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睁开了眼睛。
释然了……
毕竟他也是那个模模糊糊、犹犹豫豫、不清不楚的人。
他可不是那种双标的人!
少年抱着手,看着树下打转的男人,扬着下巴瘪瘪嘴,彻底泄气了,他发出了一些动静,让陈虎注意到了院中央这颗茂盛的大树。
“宝、伶?!”陈虎惊讶道,“你、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宝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了起来,或许坐了将近一个下午,少年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有些趔趄。
陈虎连忙上前伸出手臂。
看着树下的男人,宝伶抿了抿唇,道:“你现在才发现我吗?”
陈虎讷讷地点头,少年歪嘴,心里生出了一点邪恶的小心思,他伸出双手包住玻璃罐,随即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
陈虎心里猛地一空,伸手向前,宝伶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怀里,伴随着陈虎的心跳,宝伶嘻嘻哈哈地大笑。
“宝伶……”
少年笑够了,从男人的怀里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陈虎道:“你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宝伶沉默了一会儿,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闷闷道:“有些时候,只是不想见到你。”
“那现在、出现,是想、见我了吗?”男人勾起嘴角,脸上露出沉稳的憨厚微笑。
宝伶有些不耐,生气地跑开了,陈虎真的好讨厌,又把话给说中了。
是的,他有些怨恨陈虎,同时也很怨恨自己。
他为什么要坐在树上呆呆地看着陈虎呢,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就这么相信陈虎不会放弃吗?就这样相信陈虎不会抛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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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宝伶忽然睁开双眼,茫然道:“等等,我刚数哪儿了?”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蹭了蹭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这么放心我?”
【我要吃粑粑:?】
【冻:?】
【英俊的马儿:?】
【小鱼儿:在干什么?】
【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