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迎着阳光站在男人面前，纤长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好长，他穿着白色裙子，脚上套着不合时宜的、像是帆船一样的军靴，嫩黄色的肩带遮住了裙子原本的细窄肩带。

乱七八糟，但……

“很好看。”

灵动的，就和曾经一样。这让段昭想起在废星呆的那几个月。

宝伶的衣柜是混用的。

今天，他或许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窄小背心，穿着蓝绿色的沙滩裤；明天，他又会穿上一件白色的泡泡袖短款上衣，搭配卡其色的窄脚裤；后天，他甚至可能穿着德洛斯的墨绿色碎花裙。

很奇怪、很支离破碎的搭配，全靠那张好看的小脸撑着。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莫代尔满脸不可置信，“你其实是雌性？！”

【我要吃粑粑：我真服了……】

【小鱼儿：刻板印象发力了，穿裤子就是雄性，穿裙子就是雌性，我笑拉了。】

【英俊的马儿：也不能这样说吧，有些时候就是需要刻板印象的，比如说从事社会公共事业，越刻板越好懂。】

“啊……”宝伶转头回望莫代尔，圆溜溜的黑色眼眸眨了眨，“我什么时候变成雌性了？”

莫代尔开口：“那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我为什么不能穿裙子？”宝伶蹙着眉，仿佛很难理解，“这只是一件衣服，没有谁规定不能这样穿吧？”

“雄性就该穿得像个雄性，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莫代尔眼角抽搐。

宝伶松开了眉头，整张脸沉了下来。

“莫代尔，适可而止。”段昭仰着头，用仅存的蓝眼睛瞥了莫代尔一眼。

宝伶忽然笑了起来，他盯着莫代尔，语气里有些奇怪的可怜：“我……我从小生活在一个类似于孤儿院的地方，大家没有那么多可以穿出去的衣服，所以，很多时候衣服都是共用的，什么女装什么男装，只要可以蔽体，只要可以御寒，我们都会穿，因为……我们别无选择，这段经历也造就了现在的我，衣服是给人穿的，只要我能穿的衣服，那就是我能穿的衣服。”

【小虎：我就知道……】

【小虎：呜呜呜，又坚韧又可怜。】

【波尔：我喜欢最后一句话。】

【小鱼儿：我也是……】

【我要吃粑粑：送出五颗小星星。】

【我要吃粑粑：送出五颗小星星。】

【我要吃粑粑：送出五颗小星星。】

【我要吃粑粑：送出五颗小星星。】

【冻：我去，哪儿来的大富翁？！】

莫代尔霎时间愣在原地，他咬着下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柳青青见着了，便用手肘拐了拐他。

“我知道了！”莫代尔小声地朝着柳青青吼了一下，随后转头，撅着嘴对宝伶道，“对……对不起。”

这句话的音量不算小。

但宝伶还是歪了歪头，用纯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嗯？你说什么？”

【我要吃粑粑：哎呀，真是一只坏坏的小伶鼬。】

“我说！”

莫代尔忽然涨红了脸，众人都知道那并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愤怒的羞赧。

“我说……”男人忽然泄了气，“对不起。”

宝伶微微一笑：“我觉得没有必要，莫代尔，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冻：感觉怪怪的，感觉这句话根本不是能从宝伶嘴里蹦出来的东西。】

【老鼠人：我也觉得……】

【小鱼儿：感觉这句话根本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属性，总感觉有点儿挑衅，有点儿宣战。】

莫代尔蹙眉：“你真这么想？”还有一句话他斟酌了一下，没敢说出口——你有这么善良？

“嗯。”宝伶点点头。

段昭伸手捏了捏宝伶的脸。

“干嘛？！”宝伶拍开段昭的手。

段昭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左手：“没什么，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对了！”宝伶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内的储物格里拿出了那块粉红色的海盐晶，“段昭，你是不是有一块牛后腿肉。”

“嗯，”段昭点了点头，“你要做什么？”

“牛肉干，你要吃吗？”宝伶挑眉，“而且，肉干这种东西很耐放，不用担心肉坏掉了。”

段昭知道，宝伶的厨艺是最棒的，男人矜持地点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