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twice宿舍,众人仍旧未眠。
“真的好累啊。”
彩瑛一边在堆积如山的专辑旁边机械式签名,一边小声嘀咕。
志效浅浅安抚:“早点签完,就可以早些休息了,明天的行程没有那么紧张,上午大家可以晚一点起床。”
说罢,她瞥了一眼yana,心想,今天yana可真够沉默的。
若是往日,yana早就主动担当起了缓解气氛、安抚情绪的角色。
今天……是连yana也感到疲惫了吗?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近期的行程,简直被吓了一跳——打歌、商演、综艺、电台、签售。
每天大概平均只能休息2、3个小时,有时连彻底卸掉底妆的时间都没有。
光鲜亮丽的舞台背后,是这样的无序混乱、精疲力尽、情绪干涸。
她深呼吸了一下,放大了音量:“孩子们,cheer up baby!”
俞定延被她逗笑了,颇为无语:“我真是服了你了。”
然而,yana还是在垂头签名,像个机器人似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为什么呢?
凑崎纱夏动了动手,右手肘撞到了柳原雅紬的手臂。
柳原雅紬蹙眉一瞬,然后将不小心飞出去的“y”的尾巴画成了爱心,成功挽救了差点失败的签名。
“米啊内。”凑崎纱夏小心道歉。
“没关系。”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甜妹不笑的时候,真是出人意料的冷峻。
林娜琏看向两人,打了个岔:“yana,你竟然是左撇子?之前我怎么都没发现这件事情?”
柳原雅紬又下意识蹙了一下眉,才缓缓扬起眉梢,挤出梨涡,慢吞吞地向林娜琏解释:“我是左撇子,但小学的时候就纠正过来了,所以两只手都能写字。好奇怪,刚刚突然就用左手开始写了…”
说着说着,她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应该是右手签累了。”
“哈?”林娜琏的好奇心并没有被满足,但yana似乎没什么谈兴,她只好点点头,不再追问。
室内又恢复了静谧,只余下签字笔摩挲纸面的声音。
凌晨,所有人争分夺秒排队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房间关了灯,没有任何光线。
momo和定延的呼吸已经绵长而平缓。
柳原雅紬平躺着,好一会儿,还是睁开了眼。
脑子很乱,完全睡不着。
【没听错的话,yana是破音了吧?】
【做花瓶就好好做花瓶,为什么硬要伪装成主唱啊。】
【说实话,yana的实力被高估了吧。】
【竟然敢营销四代第一主唱】
【其实她也是蛮无聊的一个人,没什么人格魅力。】
她缓缓起身,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去到了地下室。
良好的夜视能力,让她在一片漆黑中,仍能寻觅到正确的路径。
触及熟悉的小提琴,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然后又陷入一种虚无的沉痛。
她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摸过小提琴了,技艺不知道退步到何种境地。
这令她感到羞愧。
同时心存侥幸——幸好不必像过去一样登台演奏,也不必再和生田一起合奏。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选择了爱豆事业,势必要舍弃掉其她。
可是…想到今天自己打歌时唱劈的那一瞬,她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呼吸不由得沉重一分。
“紬,你为什么会输给别人?”
“不要推卸,往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如果拿不到第一名,其他任何名次都没有意义。”
微不可闻的开关声,灯亮了。
柳原雅紬没有抬眼,从细碎的脚步声中,她已经听出来是sana。
凑崎纱夏手里还拿着喝水的杯子,没精打采:“yana,你怎么不睡觉啊?”
柳原雅紬一边上松香,一边回答她的问题:“睡不着。”
凑崎纱夏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yana,不要在意失误。”
她还是直说了。
破音的事情,一起表演的众人自然知道。
一方面,破音、忘动作等舞台失误对爱豆来说算是常事,另一方面,yana表现得若无其事,所以大家都没有特地安慰她。
但是凑崎纱夏知道,这事对完美主义的yana而言很难过去。
练习生时代的每一次失误,yana都铭记于心,更何况是正式舞台。
柳原雅紬上好了松香,坦诚道:“在意失误才能避免下一次错误。”
她并非会长久陷入负面情绪中的脆弱的人,此时只是稍微有些忧伤地凝视着小提琴:“算了,睡觉!”
“嗯?不拉琴吗?”
凑崎纱夏瞪大了眼睛。
地下室做了隔音,打扰不到在休息的成员们,而且明明已经在做拉琴的准备…为什么改变主意呢?
柳原雅紬有些语塞,顿了一下,才小声嘀咕道:“你在,我怎么拉琴?我的技术退步了,不想让别人听到。”
实话说得实在有些艰难。
她的耳廓已经染上浅浅的红色。
“欸——也不想让我听到吗?”
凑崎纱夏按住了她的手。
“总之,我真的做不到。”
柳原雅紬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sana。
这位不速之客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她人面前展示有瑕疵的音乐——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好友。
凑崎纱夏没有勉强她,看着她收好琴,鬼鬼祟祟凑近她的耳畔,小声道:“我们偷偷溜出去吧。”
“嗯?”
柳原雅紬往后仰了仰,回忆第二天的行程。
凑崎纱夏直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半是撒娇半是请求:“走吧、走吧,我也想缓一口气。”
凭借独特的“shy shy shy”,她的人气迅速攀升,粉丝变多的同时,争议、恶意也随之而来。
任何的举动都会被放大审视,团队中也偶尔出现复杂的眼神、微妙的情绪,她希望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希望大家可以和谐相处,也害怕与之悖离的方向。
紧绷的神经,同样需要一些出格之举,来加以释放。
于是两个都有些喘不过气的人,在这个深夜一拍即合。
6月的凌晨,阴凉潮湿,夜空深蓝。
一盏盏黄色的路灯,以及一个个被拉长的路人的影子。
她们都穿着薄薄的卫衣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
“被经纪人发现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虽然说着担心的话,但声音里的轻松笑意,完全藏不住。
柳原雅紬也笑了,轻声细语:“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