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不器：“对。”

陈今越：“这么看来，黑市的运行机制和暗链倒是有几分相似……”

梁不器的目光骤然变得晦涩不明，状似随意地问。

“怎么会突然这么觉得？”

陈今越：“暗链通过悬棺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穿梭，进出黑市依靠准行印记，相同的是无法同时出现在两个界域。”

梁不器的笑容僵住了，他说的完全正确。

黑市诞生之初，初代设计师的设计概念就是参考了暗链，但梁不器抿唇，不予多说。

梁不器：“走吧，去我的住处看看，你不是还有好多想问的吗？”

陈今越答应了。

到了梁不器的住处，陈今越好奇地四处看看，发现环境没有他预想的那么恶劣，不仅规整舒适，甚至屋内还配备了梁不器需要的实验室。

透明的智能门分隔客厅和实验室，墙边挂着几件防护服。

陈今越下意识地觉得防护服和梁不器很适配，似乎是曾经数次见过他穿着白大褂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些人打算怎么处理暗链？”

暗链承载着陈今越摸爬滚打的艰难过往，对他意义非凡，对贫民区的人来说更是依靠它生存的饭碗。

梁不器声音很闷：“给了我两种方案，要么取缔，要么改变。”

“怎么个取缔法？”陈今越下意识地选择先问这个。

有时候看似更加折中的友好选项往往潜藏了更多危险和诱惑。

梁不器：“彻底关闭游魂世界，所有暗链成员将会被彻底清算。”

陈今越瞳孔骤缩，如果只是格式化游魂世界的所有数据，那么他有信心再次重新搭建起更加隐蔽的游魂世界，但如此这般，压根没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陈今越语气确凿：“你选了改变。”

梁不器：“嗯，以后游魂世界就不再是只有小部分人知道的灰色地带，上层要求我整改，并交出一定权限，新的游魂世界将会全面商业化，彻底面向大众。”

陈今越：“仅仅只是这样？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梁不器耸肩，故作轻松：“这我就不清楚了，谁又能完全领会他们的想法。但我也是付出了很多好吧，以后我可能就没办法回到贫民区了。”

陈今越：“难不成他们还要禁锢你的人身自由，逼迫你一直待在第一区？！”

梁不器点点头，语气上扬：“猜对了，小今越果然一如既往的聪明。”

眼见陈今越面色凝重，隐隐有怒火愈演愈烈之势，梁不器出言安慰。

“陈今越，改变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我仍然想要保留部分权限，那么就必须听那群人的指示，留在第一区，接受他们的监管。”

“贫民区不能没有链接各区的平台，而我只是留在第一区就能换得游魂世界的延续，这很值得不是吗？”

这安慰的话还不如不说，效果几近于无。

陈今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用值不值得来衡量，梁不器，贫民区不可以依靠你的牺牲而苟延残喘。”

梁不器：“那你来说，我该怎样守住暗链，守住游魂世界？”

陈今越：“……”

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梁不器自以为说服了陈今越，于是话音一转，开起了玩笑。

“能来第一区多不容易啊，也就你把不能回到贫民区当成坏事了，这个房子还是上层送给我的呢。”

“不比我之前住的地方好？羡慕就直说，不会跟你计较的……”

陈今越突然开口。

“待在第一区是好事，很多人求之不得，但总有人不愿意待在第一区，是不是好事，得先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再来评判它的优劣。”

“梁不器，我会捍卫你的自由。”

梁不器闻言顿时瞳孔收缩，视线七零八落地落在各处，就是对不上陈今越坚决的目光，他侧目而视，神色克制。

“你……”

陈今越扫了一眼终端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形影匆匆，梁不器欲言又止。

推开房门，陈今越的脑海里仍然思绪混沌，但此刻已经到了19点46分。

距离监管机器人口中的最晚期限只剩下十四分钟。陈今越又想起了明展秋，那双耀眼的金眸无声投来滚烫的视线。

看来他是没有办法赶在规定期限前返回明家了。

只能寄托于希望新婚之夜，明展秋最好善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