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几分刻意避开三个人一起。
陆屹飏那会儿还是个懵懂的半大小伙子,对小姑娘的心思全然不懂,只觉付衫姗这人挺投契的,两人都很爱玩,付衫姗拉着他,他就跟着去了。
这样的相处方式,一直维持到那个学期的平安夜。
付衫姗看到好多女生借送苹果的由头给陆屹飏送情书和巧克力,气得单方面和他大吵一架,哭了一场,他这才明白,两人之间的友谊,似乎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变了质。
陆屹飏不知所措。
习惯性地去找周圳昂。
周圳昂那晚的态度却前所未有的陌生。
陆屹飏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从小学就玩在一起的好朋友,用无比疏淡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该怎么哄她,你只是不愿意。”
好朋友之间的默契,往往就是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其中深意。
陆屹飏彻底顿悟,周圳昂为什么刻意回避三人的相处,他望向自己与付衫姗在一起的眼神,为何总有难以言喻的失落。
那个圣诞节的后来。
三人莫名陷入一种尴尬的氛围中。
付衫姗不再粘着两人,陆屹飏和周圳昂看似和以前一样,但两人中间总有种说不清的淡淡生分。
这种情况持续到那一年过年。
主动破冰的人是付衫姗和周圳昂。
尖子生优秀的不止是学习成绩,还有情商,总之那晚,没人提起平安夜的事,在付衫姗的活跃气氛下,三人又恢复从前的相处方式,变成关系最瓷实最清白的铁三角。
陆屹飏一直以为周圳昂在为友情隐忍。
可随着时间消逝,周圳昂对付衫姗的态度竟然真的越来越淡。
此消彼长的是,他的注意力开始被另外一个女生夺走,那个女生,叫苏问梨。
挺清秀乖巧的一个女生,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与明艳热烈的付衫姗完全是两个类型。
她的班级和A班斜对着。
每次下课,周圳昂都会习惯性地抬眸朝她的班级门口方向看。
可能是周圳昂太明显了。
渐渐的,连陆屹飏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这个女生。
就像这晚,他挎着包刚从班级门口出来,一抬眸就无意识地捕捉到苏问梨同样离开班级的身影。
她和另一个女生手挽着手,说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知道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她突然就掀起眸,朝他和周圳昂的方向望来。
身旁的周圳昂明显脚步一顿,目光直直地迎上去,像在等她过来说话。
苏问梨的目光却轻轻一晃,再度落在陆屹飏身上。
莫名的,陆屹飏又想起那个平安夜,质问,争吵,哭泣,还有周圳昂受伤后的冷漠。
这些回忆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陆屹飏喉头一滚,顿时如过敏般还未来得及与她视线相碰,便果断地移开目光。
刚好身边的付衫姗在拉他的袖子,问他打算送自己什么生日礼物,陆屹飏顺势并排与她走在前面,低眸抄着兜淡声,“你想要什么,就送你什么。”
这会儿其他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走廊变得漆黑又寂静。
陆屹飏和付衫姗的说话声清晰地回荡在空气里,苏问梨心头软肉都抽痛了一下。
是的,倾盆雨和陆屹飏成为了朋友。
但苏问梨没有。
机械地朝前走去,周圳昂在等她,他低眸看着她包着纱布的手,“还疼吗?”
苏问梨抿了下唇,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
周圳昂并排与她们一起下楼。
明明没再说什么话,可就是有一种不清不楚的氛围徘徊在两人中,连苏问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回到宿舍。
胡妍一关门就质问苏问梨,问她和周圳昂这个大学霸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苏问梨脸颊莫名发热,“就是普通校友,都算不上熟。”
胡妍眯着眼睛看她,明显不信。
但她也没多问。
她觉得像苏问梨这种老实巴交的孩子,不会早恋。
“不过我觉得你和他多交流一下也好,我听说他每年寒暑假都会组学习小组,他是组长,参加的同学可以跟他请教问题,我认识一个参加过的,再开学成绩直接就进步了一个档,不过不是谁都能进他的小组的。”
临睡前,胡妍想起这件事,她给苏问梨提议,“我就是和他不认识,我要认识,我肯定抱紧他大腿。”
苏问梨洗漱完毕,爬到床上。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鬼使神差地问,“那陆屹飏……和付衫姗,是不是也会参加。”
“可能会吧。”
胡妍侧身躺下,“最开始不就是他们三个成立的学习小组,陆屹飏忙着艺考集训,说不定还要等着寒假补文化课呢。”
随着话音落下。
宿舍也静默下来。
没一会儿,下铺的胡妍玩手机玩够了,熄灭手机屏,最后一点光亮在房间里消失。
苏问梨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的某个迫不及待的念头却像被什么点亮。
雀跃又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