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歇室安静了一瞬。
“对啊，”老刘也反应过来了，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当时还纳闷来着，昭宁你才入职没几天，怎么就跟傅总单独出差了？所以……你和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啊？”
“没……没有……”林昭宁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完蛋完蛋完蛋，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豆豆追问。
林昭宁大脑疯狂运转，终于想出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就是……之前有一次胃疼得厉害，被叶特助送到医院，正好在那儿见过傅总……所以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勉强，但好在同事们没有继续深挖——因为话题很快被另一条更劲爆的八卦拽走了。
“说到老板的感情问题，”小郑忽然换了副神神秘秘的语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傅总进公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绯闻女友？”
这话一出，茶歇室的气氛又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发现八卦”的兴奋，而是一种“触及禁忌话题”的紧张与好奇交织的微妙感。
“确实，”老刘点了点头，难得严肃起来，“我入职四年了，从没见傅总跟哪个女的有过超出工作范围的接触。年会不带伴，应酬不近女色，连秘书都是男的。”
“不止呢，”豆豆接话，眼睛里闪着“我有料”的光，“我听行政部的姐姐说，有一年公司和合作方公司联谊，主办方特意请了傅总，他去了，但他全程基本没怎么说话。对方公司好像叫的有明星，但是傅总好像看都没看人家一眼，后来有人开玩笑问他喜欢什么类型，他直接回了句‘有喜欢的人了’。”
茶歇室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喜欢的人？
林昭宁握着奶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有喜欢的人？”小王瞪大了眼，“那他怎么还单着？以他的条件，追谁追不到？”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啊！”豆豆一拍大腿，“后来有人私下打听，发现傅总好像真的有个一直放在心里的人。前年公司年会的时候，不是有组织拍视频宣传吗？就是提前看我们公司宣发部内部粗剪的时候——有人看见傅总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里的一幅画看了很久。”
“一幅画？”小郑皱眉，“什么画？”
“不知道，人家也没看清。但据说傅总当时的表情……怎么说呢，特别温柔，跟平时判若两人。”
一幅画。他对着手机里的一幅画看了很久。表情很温柔。那幅画……是谁画的？那个让他温柔的人……是谁？
林昭宁的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了上来。不是难过，不是嫉妒，就是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疼，就是闷，闷得他想用力锤两下。
傅深予有喜欢的人了。
傅深予那么优秀，他喜欢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吧。不是我这样的。不是我这种——穷得叮当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拖着一个八岁弟弟的人。
“而且最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老刘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我一个在集团总部的朋友说，傅老爷子——就是洛海集团的老板，最近有意跟周际互娱集团的周家千金联姻。”
“周际互娱？”小郑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做电玩起家的吧？听说他们公司旗下有好几个知名的潮玩IP系列。”
“可不是嘛，”老刘叹了口气，“据说周家这位千金，从国外留学回来以后，就任职了IP事业部的负责人。咱们去年上映的那部大电影，好像还植入了他们公司的广告呢。”
“天哪，那不就是门当户对？”豆豆捂住嘴，“傅总要是跟周家联姻，那洛影和周际互娱不就是强强联合？”
“可不是嘛。所以啊，之前说的那个‘有喜欢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位周家千金。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只是一直没公开罢了。”
联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千金。留学。IP事业部。
这些词一个一个地砸进林昭宁的耳朵里，每一个都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像在提醒他，他和傅深予之间隔着什么。不是几条街，不是几层楼，是一整个他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世界。
林昭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珍珠已经沉到了杯底，吸管戳了半天也戳不到一颗。他忽然觉得这杯奶茶一点都不甜了。
也是。人家周家千金，跟他站在一起，那才叫般配。
“那傅总知道吗？”豆豆追问。
“能不知道吗？但问题是——”老刘顿了顿，压低声音，“傅总好像一直没松口。他那边拖着，老爷子那边催着，集团里都传开了，说今年年底之前，这事儿必须有个结果。”
茶歇室沉默了几秒。
“所以傅总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啊？”豆豆接道。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昭宁坐在角落里，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他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傅深予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细细的，扎在他心口上。不疼，但就是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算什么呢？一个入职还在试用期的普通员工，带着一个八岁的弟弟，租着老城区老小区的小房子，副业是画漫画——听起来挺文艺，实际上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而傅深予呢？洛海集团的少东家，传媒公司的掌舵人，圈子里排得上号的黄金单身汉。
他们之间的差距，大概比林昭宁家到公司的距离还远。不是一个量级的。
所以他凭什么觉得傅深予对他好，就是那种“好”？也许人家只是随手。也许人家只是习惯性照顾人。也许人家看他可怜，顺手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