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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不多。林昭宁端着餐盘,跟着徐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早餐确实不错,有包子、烧麦、玉米、茶叶蛋、煎蛋、粥,还有好多种小菜。他拿了自己喜欢的包子和玉米。
可是他吃了几口,就有点吃不进去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好像不是去公司车库的方向……”走了。没来公司。今天不来了。
林昭宁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包子,戳出一个洞,又戳出一个洞。狠狠又戳了一下。包子里的馅儿都露出来了。
徐牧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包子跟你有什么仇?都被你捅得七窍流血了。”
林昭宁低头一看——可不是嘛,包子上好几个洞,里面的肉馅漏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没……没什么。”他赶紧低头,咬了一口那个惨遭毒手的包子。
什么味道?不知道。他根本没尝出来。
脑子里还在想那件事:他今天为什么不来公司?去哪儿了?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林昭宁被自己这一连串的问题吓了一跳——你管人家去哪儿干什么?人家是老板,去哪儿需要跟你汇报吗?你算谁啊?
他狠狠嚼了两口包子。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直没散,就像有一根小羽毛在那儿轻轻挠着,痒,又挠不到。
他又想起昨晚那个吻,那些画面。
林昭宁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在喝粥。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一整天了。
从早上到现在。
林昭宁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18:00整。
十二个小时。七百二十分钟。四万三千二百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算这个。就是……忍不住。
其实一开始,他确实是松了口气的。真的。早上站在公司大楼前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万一碰到傅深予怎么办”“万一他问起来怎么办”“万一自己真的干了什么丢人的事怎么办”。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结果呢?人家根本没来。一整天都没有。
不对,也许来了,只是他没见到。毕竟那么大个总裁,不可能就坐在那儿等着让他看。但是那间办公室的门,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关着。帘子拉着。安安静静的,像从来没人进去过。
林昭宁发现自己从一开始的“松一口气”,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时候变的,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多?还是下午一点?反正就是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往那个方向看了不下几十次了。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嘲笑他。
——你之前不是怕见到他吗?
——现在见不到了,你又在这儿发什么呆?
林昭宁把脸埋进手里,用力揉了揉。他也说不清。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洞。不大,但刚好卡在那儿,干什么都不得劲。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上班的时候,他总会往那个方向看。不是刻意的,就是无意识的。抬头想问题的时候,眼睛自己就飘过去了;喝水的时候,目光自己就拐弯了;甚至从茶水间回来路过那扇门,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慢半拍。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明明之前怕得要死,怕见到那张脸,怕那双眼睛看过来,怕自己会想起昨晚那些画面然后当场社死。可现在呢?他连尴尬的机会都没有。那双眼睛,那个目光,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昭宁抬起头,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间办公室的门关着。帘子拉着。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有点怀念。怀念那扇玻璃窗,怀念那道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怀念那双漂亮的、冷厉的、独属于傅深予的眼睛。
林昭宁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想什么呢?怀念?怀念老板看自己?他是不是有病?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往下滑。
那个熟悉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两个小圆点,什么表情都没有。往上翻,聊天记录寥寥几条。昨晚他发的那句“傅深予,我有点想你了”还挂在那儿,孤零零的,像个做了错事不敢吱声的小孩。以及下面几条傅深予发的:“在哪?”“林昭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新消息。什么都没有。
林昭宁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拇指悬在上面,好几次想点进去,打几个字,问点什么。问什么呢?“谢谢你昨晚的收留”?疯了吧。“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人家老板去哪儿需要跟你汇报?“你在干嘛”?这语气也太奇怪了。
他想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算了。
——可是心里那根小羽毛还在挠。一下,一下,痒得要命。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洗杯子。路过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脚步又慢了。门还是关着的,门把手上没有温度,说明今天确实没人进去过。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茶水间里有几个同事在聊天,嘻嘻哈哈的,他跟着笑了笑,附和了几句,心思却完全不在这儿。洗完杯子回到工位,他又看了一眼时间。
18:07。
同事开始陆续收拾东西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