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换好衣服,在卧室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伸手拉开门。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是在自己家,外面的人也都认识——可心跳就是不听使唤,慌得没来由。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吃的。
小米粥、豆腐脑、几碟小菜、一屉小笼包……满满当当铺了半张桌子。食盒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外面打包回来的,还冒着袅袅热气。
可客厅里空无一人。
林昭宁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林曜的房间门敞着,被子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书桌上的东西也收拾得一丝不苟——这孩子永远比他自律。
厨房没人,阳台也没人。
正疑惑着,卫生间的门开了。
傅深予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水珠,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向林昭宁。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昭宁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在研究桌上的食物——那碟小笼包被他盯得大概快不好意思了。
“叶助理……他走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只是随口问问”的刻意。
“嗯。”傅深予应了一声,目光在林昭宁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穿得够不够暖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露在外面的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转身走向客厅沙发,从上面拎起两个纸袋,“我去卧室换衣服,你可以先吃早餐。”
“哦……”林昭宁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够那屉小笼包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咔嗒”一下响了。
不对。
他猛地转过头:“林曜呢?”
傅深予已经走到卧室门口,闻言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他。逆光里,他的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色的边,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和叶枫去青少年科创大赛了。”傅深予说。
林昭宁张了张嘴。科创大赛。他当然知道这个。一个月前他在手机上刷到预约通知,兴冲冲地点进去,结果页面卡了三十秒,等他刷新成功,名额已经显示“已满”。他在心里骂了三分钟的手速和网速,最后只能安慰林曜下次一定带他去。
“可是……那个不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吗?”话一出口,林昭宁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偷偷看了一眼傅深予——后者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好吧。林昭宁默默闭了嘴。傅深予是什么身份?论财富,论地位,打个电话就能让半个娱乐圈抖三抖。搞两张科创大赛的门票,大概比林昭宁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还简单。
他甚至有点怀疑——叶枫带林曜去,到底是“顺便”,还是傅深予提前安排好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按了下去。想太多了,人家大老板哪有空管你弟弟去哪玩。
“我去换衣服。”傅深予说完,推门进了卧室。
林昭宁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想起自己还没洗漱。他赶紧跑去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把头发扎好,然后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又觉得不够,沾了点水重新按了一遍。
镜子里的人脸红红的,他对着镜子说:“今天天气还挺热啊。”镜子没理他的心虚。
等他收拾完出来,傅深予还没从卧室出来。林昭宁坐回餐桌前,把几个食盒依次打开,热气袅袅升起,香味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五十五。竟然睡到现在。他平时周末八点就醒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特别沉。
可能……可能是昨晚太累了?不对,昨晚也没干什么啊,不就是……林昭宁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他赶紧低头,拿起勺子搅了搅豆腐脑,搅得都快成豆花了。
卧室门开了。
林昭宁正低头喝豆腐脑,余光瞥见一抹不一样的颜色,抬起头,勺子差点没拿稳。
傅深予换掉了那件睡衣。
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亚麻休闲西装,面料轻薄柔软,带着细微的肌理感,不像正装那样板正,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松弛。西装里面是一件同色系的圆领T恤,领口刚好露出锁骨的上缘。下半身是深色的直筒休闲裤,裤线笔直却不凌厉,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板鞋,鞋面一尘不染。
和之前那个衬衫西裤、袖扣紧系的精英判若两人。如果说办公室里的傅深予是冷面总裁,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此刻的他就像一本装帧精美的艺术画册——翻开来,每一页都赏心悦目,却依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