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予你昭明 > 第40章 第 40 章

第40章 第 4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下次吧。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昭宁掏出来一看——夏桐。

这个点夏桐怎么给他打电话?脑子里“嗡”地一下闪过一个念头——林曜出什么事了?

他手忙脚乱地按下通话键,声音都抖了:“林曜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夏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炸开来:“什么林曜怎么了!林曜能怎么了!他早上吃了2个大包子,这会应该正在开心做课间操!”

林昭宁愣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掉气的皮球,肩膀垮下来:“哦……吓死我了。”他呼出一口气,“那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看新闻没?”

林昭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室的方向——傅深予正专注地开着车,目视前方,侧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捂住手机话筒,压低声音:“……看了。怎么了?”

“看了你还这么淡定?!”夏桐的声音从听筒里往外蹦,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我看评论说洛影传媒‘压榨艺人’,股价都跌了!你还在那儿干嘛?赶紧回来啊!万一公司倒闭了怎么办?你岂不是白干了?而且你不是说专业不对口吗,你之前那份——”

林昭宁听着夏桐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敢看傅深予,但又怕他听见。

他只能更用力地捂住手机,恨不得把听筒塞进自己耳朵里。

“我知道了,回去再说——”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跟你讲——”

林昭宁没等她说完,一把按掉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室。

傅深予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还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林昭宁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听到吧?他刚才捂得那么严实,应该没听到吧?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缩在副驾驶座位上,脸转向窗外。

窗外是快速掠过的街景,阳光很好,但林昭宁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在想刚才夏桐说的话——股价下跌、公司倒闭、白干了。他当然知道这些,热搜他都看到了。但从夏桐嘴里说出来,好像更真实了一点。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傅深予。

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昭宁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窗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手机漏音。

所以刚才夏桐说的每一个字——“股价跌了”“公司倒闭”“白干了”——傅深予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包括他捂着手机偷偷摸摸说“看了”时那点心虚的语气。

包括他被吓得手忙脚乱的样子。

包括他现在缩在座位上假装看风景,却每隔几秒就偷偷瞄过来一眼的小动作。

傅深予没动声色。他只是继续开着车,目视前方。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刚才又是抢着给他拉箱子,又是抢着开车,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在担心他?

傅深予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想起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

那时他刚转学,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性,不想和任何人讲话。每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听课,安安静静地放学。

那天午后,他趴在桌上假寐。

忽然听见坐他旁边的人拉着前桌讲话,声音压得很低:“哎,你觉得傅深予是不是不会说话?”

傅深予没动,继续趴着。

然后他听见前桌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我也觉得!他来两周了吧,我好像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对!”旁边那个人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但又猛地停住,像是意识到有人在睡觉。

傅深予闭着眼睛,能想象出那个人捂住嘴、鬼鬼祟祟左右看的模样。

然后他又听见那个人小声说:“我也发现了!我从来没听到他说话!”

前桌沉默了两秒,小声说出那个结论:“难道是……哑巴?”

傅深予依然没动。他趴在那里,脸埋在臂弯里,睫毛都没颤一下。

后来上课,旁边那个人就像今天这样——皱着眉,眼睛亮亮的,带着水汽,一副欲言又止又心疼的模样。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心疼什么。

但就是从那天起,他的书包里每天都会多出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包小饼干,有时候是一个又大又红的大苹果。

还有他的水杯,总是满的。

傅深予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原来他吃这套啊。

——从那时候就吃这套。

他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

那个人还缩在座位上,脸朝着窗外,耳根红红的,一副心虚得要命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被看见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那儿担心——担心公司倒闭,担心他被开除,担心……

担心他。

傅深予收回目光,把车缓缓靠边停下。

傅深予收回目光,把车靠前方停下。然后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望向林昭宁。

“你很怕我。”

声音忽然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不高不低,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昭宁心里那片本就涟漪不断的湖面。

林昭宁侧过头,正对上傅深予的目光。那一瞬,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双一贯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竟漾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甚至不是他以为的责备。那目光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落在他脸上,每一寸都细细地、慢慢地抚过。

不是看下属的眼神。也不是看麻烦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小心的温柔。林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乱了节奏。他说不清自己在慌什么,只是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脸颊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没……没有。”他撇开眼神,声音发虚,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那股心虚劲儿。

可他心里清楚,他在撒谎。

他自认为为人处事还算得体,并不是那种自卑又谨小慎微的人。从高中开始打工,面对刁难的客户,他能不卑不亢地应对;工作后小组汇报时,他也能对着几十个人侃侃而谈。他从来不是个胆小的人。

可傅深予不一样。

他是洛影传媒的大老板,是业界传说中那个不近人情的冷面总裁,是高高在上、与他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级的顶头上司。而他呢?一个还在试用期的小员工,连转正都还没着落,简历上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便宜”。两个人本该没有任何交集——可阴差阳错,他们偏偏有了这几次剪不断理还乱的交集:入职前就抱了老板大腿,出差第一晚就摸到了人家腹肌,第二天又穿着浴袍在人家床上醒来……

每一次,都是他把“社死”这个词推向了新的高度。

他还在试用期。父亲的事,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查。那份当年的合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和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这些答案都还埋在这家公司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翻找。他费了那么大劲才拿到这个入职机会,他必须留下来,必须查清真相。所以他不能得罪老板,不能出任何差错。一步走错,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可这大概就是墨菲定律吧——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面对高高在上的傅深予,他越是谨小慎微,做错的事就越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结果就是他每次面对傅深予,都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生怕哪句话得罪了这位大老板,让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机会丢掉。

所以他想,他应该是真的有点怕傅深予的。

不是怕他这个人会伤害自己——说实话,傅深予虽然看起来冷,但从没真的为难过他,甚至可以说,一直在帮他。

帮他安顿林曜,把醉酒的他送回酒店,衣服丢了还说赔他。一个老板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他怕的是失去这份工作。

他怕自己还没查到父亲的真相,就被扫地出门。怕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因为那些荒唐的“事故”被贴上“不靠谱”的标签。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像小时候看着父亲离开一样,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指缝里溜走。

所以他在傅深予面前才会那么紧张,那么笨拙,那么不像自己。

他怕的从来不是傅深予。他怕的是自己不够好,怕的是又一次失败,怕的是——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抓住的东西,就已经碎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