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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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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

林昭宁等着下文,却没有了。

就这?

你喝多了。然后呢?然后呢?你倒是说然后啊!

为什么要说一半留一半?是故意让我难受吗?还是说——后面的事已经不方便说出口了?

不方便说出口的事……

林昭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万种可能,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可怕。

傅深予推开门,走进浴室,门轻轻关上。

林昭宁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浴袍。

不是昨晚的衣服。

浴袍。

浴袍?!

林昭宁的眼睛倏地睁大。

谁给他换的?

怎么换的?

换的时候——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扯开浴袍的一角——

光的。

光的。

浴袍里面竟然不着寸缕。

他甚至连内裤都没穿。

就那么光着。

衣服呢?他的衣服呢?

谁给他脱的?

他又是怎么跑到这间卧室的?

跑过来的时候,他有没有穿衣服——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林昭宁在心里疯狂尖叫。

衣服没了。内裤没了。什么都没了。

谁脱的?傅深予吗?

不对,不对,想什么呢?

人家一个大老板没脱自己衣服干嘛。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删除。

可是怎么就又在傅深予床上了呢?然后伸手摸了他的腹肌。

还抓了抓。

还觉得手感真好。

如果他是傅深予,早上醒来发现一个只穿着浴袍的人躺在自己旁边,还伸手摸自己的腹肌,会怎么想?

变态。一定是变态。

性骚扰。绝对是性骚扰。*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可以说是误会,是无意。第二次呢?第二次还能叫误会吗?

在他的视角里,一定觉得我是故意的。

先假装走错房间,摸了他的腹肌。再假装喝醉,又摸了他的腹肌。

这是什么?这是蓄谋已久。这是职场性骚扰。这是——

他要报警了吧?

林昭宁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画面:警察走进房间,给他戴上手铐,说“你涉嫌多次性骚扰,请跟我们走一趟”。然后是审讯室,冰冷的灯光,对面的警察问他“你为什么要摸你老板的腹肌”。他说“我不是故意的”,警察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是法庭。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傅深予——

傅深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活该。

然后是监狱。铁窗。他穿着囚服,每天踩缝纫机。狱友问他“你犯了什么事”,他说“我摸了我老板的腹肌”。狱友沉默了三秒,说“就这”?他说“还摸了两次”。狱友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是出狱。他发现自己上了社会新闻——《男子多次性骚扰上司,终被判刑》——配图是他抱着傅深予大腿的那张照片。网友评论:变态。恶心。判得太轻了。

他的职业生涯完了。他的人生也完了。

不对不对不对——

林昭宁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离谱的画面甩出去。

还没到那一步。也许还有转机。也许他只是想私下解决。也许——

也许他已经在打电话给HR了。

“喂,林昭宁这个人,试用期不合格,让他今天就走。”

然后HR会给他打电话,语气公事公办:“林昭宁,很遗憾地通知你……”

然后他就收拾东西滚蛋。

连监狱都不用进,直接失业。

他要是被开除了,怎么跟林曜交代?说“哥哥摸老板腹肌被开除了”?

林曜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林昭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此刻他觉得他已经不是被开除那么简单了。而是成为被告。还是性骚扰那种被告。走上法庭,在监狱里待个三年五载的那种。

说不定还要上社会新闻。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昭宁坐在床上,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摸到的触感。温热的,紧实的,带着一点肌肉的硬度。

那触感真好啊——

不对!好什么好!

他又想起刚才傅深予系扣子的画面。慢条斯理的,一颗一颗,像是故意给他看似的。

他为什么要故意给我看?

不对,他可能只是正常系扣子,是我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觉得是故意的。

他想起傅深予看他的眼神。淡淡的,却好像藏着什么。

藏着什么?藏着嫌弃?藏着恶心?还是藏着——

他想起——

林昭宁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那是你老板!

你摸了你老板的腹肌!

你现在还穿着浴袍躺在他床上!

你还想什么想!

等下会不会被开除还说不定呢!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傅深予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前,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林昭宁。

“洗漱。”他说,“十分钟后去吃早餐。”

林昭宁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先问出口了:“吃完早餐呢?去哪儿?”

问完他就后悔了。

你管他去哪儿?你现在是待罪之身,老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哪来的资格问去哪儿?

傅深予看着他,没回答。

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公司有事。提前回去。”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这回他回头了。

“你刚才摸到的地方,”他说,语气还是淡淡的,“手感好吗?”

林昭宁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问什么?

手感好吗?

手感……好吗?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他妈的什么意思?

他问我手感好吗——说明他知道我摸了——他不仅知道我摸了,还问我手感——这是什么意思?是调侃?是质问?是觉得我变态?还是——*

还是他觉得——

林昭宁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转得像一台过热的电脑,随时要蓝屏。

正常人被非礼了会问“手感好吗”吗?

不会。

正常人会说“你在干什么”、“你手拿开”、“你给我滚”。

没有人会问“手感好吗”。

除非——

除非他不是正常人。*

不对,他不是正常人,他是老板。老板的思维方式可能跟普通人不一样。也许他只是用一种幽默的方式来化解尴尬?

可是这也太幽默了吧?幽默到他想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傅深予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很轻。

很短。

然后没等他回答,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昭宁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的。

他笑了。

他笑了?!

他问我手感好吗,然后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无语?还是——

还是觉得他遇到了一个变态,而那个变态的反应太好笑了?

一定是这样。

他一定觉得我是变态。

他一定觉得这个变态的反应很可笑。

他笑的是我。笑的是我的愚蠢。笑的是我的不自量力。

林昭宁想起自己入职这几天的“光辉事迹”。

第一次见面,就抱老板大腿。

出差第一天,跑错房间在老板床上醒来,摸了老板腹肌。

出差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穿着浴袍光着身体,在老板床上醒来,再次伸手摸老板腹肌。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这不是性骚扰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了。

别说老板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如果他是老板,他早就把这种人开除了。不,根本不会招进来。

林昭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他一头栽进被子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被子外面,阳光静静地落在地板上。

而他的职业生涯,大概已经死在这张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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