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不是不是不是!”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我就是——他赖床——我就——推他——不是摸——是推——”
越描越黑。
林昭宁你闭嘴吧。
你越说越像在掩饰什么。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蹦:“真的就是推一下——有时候他缩在被子里——我就——我就拍拍他——但也不是拍——就是——”
傅深予看着他,没说话。
林昭宁终于意识到自己越说越离谱,猛地闭上了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
过了两秒,他猛地想起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怎么会在傅深予的床上?
昨晚不是在自己房间睡得好好的吗?
“那个……”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怎么……在我床上?”
话一出口,他就看见傅深予的眼睛闪了一下。
“……不对不对不对。”林昭宁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了看房间四周的布局。
床头柜的朝向不对。窗帘的颜色不对。
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是傅深予的房间。
他跑到了傅深予的房间。
他跑到了傅深予的床上。
他还摸了傅深予的腹肌。
是他主动的。
这三个字砸进脑子里的时候,林昭宁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我……我怎么在你床上?”他声音发飘,像是在问傅深予,又像是在问自己。
过了两秒,他听见傅深予说:“你问我吗?”
林昭宁:“……”
对哦。
傅深予的房间,他问人家自己怎么跑过来的。
神经病啊。
林昭宁你是傻逼吗?
你跑到人家床上,摸了人家腹肌,然后问人家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什么倒打一耙的发言?
记忆开始缓慢复苏,像一台老旧的放映机,一格一格地往回倒。
昨晚……他好像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迷迷糊糊往回走……然后……
然后他就进了这个房间。
因为这个酒店的格局跟他家一模一样。
他家进门左边是厨房,厨房挨着卫生间,右手边是客厅,再往里走是卧室。
这个套房也是。
所以他上完厕所,凭着肌肉记忆往“林曜的房间”走,掀开被子,躺下,继续睡。
所以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单纯的——睡迷糊了跑错房间。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酒店,格局跟他家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因为他现在面对的问题是——他不仅跑错了房间,他还摸了人家的腹肌。
而且摸了好几下。
而且摸得很仔细。
这些要怎么解释?
“对不起……”他又开始道歉,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睡迷糊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边说边偷看傅深予的表情。
傅深予靠在床头,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
他是什么意思?
他在想什么?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主要是这个酒店……”他咽了咽口水,声音还是抖的,“跟我家的格局……一模一样……所以我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去过我家的,对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
提这个干嘛?
好像他在刻意强调“你去过我家”这件事。
好像他在暗示什么。
不是在暗示。
他什么都没暗示。
他就是想解释跑错房间的原因。
对,就是这样。
“所以我就……走错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完,终于闭上了嘴。
傅深予轻轻“嗯”了一声。
就一声。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你摸我腹肌是什么意思”的灵魂拷问。
就一个“嗯”。
林昭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尴尬的现场。
“那个……”他往后缩了缩,准备翻身下床,“我先回——”
“现在几点?”傅深予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昭宁愣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问时间,这是个正常的问题,他可以回答,回答完就可以顺势说“我先回房间了”。
“我看看——”他手忙脚乱地往床头柜那边伸手去摸手机。
摸到了。
按亮屏幕。
“六……六点半……”他结结巴巴地报出时间。
然后他愣住了。
等等。
这是他刚才从床头柜上摸的手机。床头柜在傅深予那边。他刚才爬过去摸的。
所以这个手机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不是他的。
他的手机壳是黑色的,这个手机没有带壳。他的屏幕有个小划痕,这个没有。并且这个手机和他的也不是一个款。
所以——这是傅深予的手机。
他拿了傅深予的手机。
他按亮了傅深予的手机。
看了时间。
现在还握在手里。
林昭宁的大脑再次宕机。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把手机放回去,然后起来回自己房间?还是继续躺着?可是继续躺着也太奇怪了吧。那现在起来吗?直接起来吗?
放回去。
把手机放回去。
然后说“我先回房间了”。
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