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色丝绸长手套徐徐抚过话筒长杆,恍惚抚在人心尖上。
贴着麦克风的朱唇轻启,如同耳边轻声絮语,气息缱绻。
“Give me a kiss~”[给我一个吻]
“Kissing on my cheek marks your love~”[吻在我的脸上,给个爱标记]
“Give me a kiss~”[给我一个吻]
“Kissing on my heart makes me missing you~”[吻在我的心上,让我想念你]
伴着乐曲歌姬身姿微微摇曳,丝滑的软绸贴显曼妙的曲线,腰肢婀娜,臀胯丰满,前开叉的褶花裙摆隐现修直的长腿,高挑纤美。
“Even with your lips closed~”[纵然闭着你的嘴唇你没回音]
“I wanna kiss you~”[我想亲吻你]
细钻肩带吊抹胸荡领,裹住弧度饱满的隆起,性感的锁骨袒露,香肩盈润,臂侧两截细窄的耷袖松松滑落。
“Blew??a??kiss??to you~”[给你一个飞吻]
“I’ve got feelings for you~”[我已爱上你]
红唇亲吻玫瑰,侧身的姿势暴露了半边裸背,打光照亮了大片白腻的肌肤,长串的珍珠链沿着骨脊缀落,坠及裙腰,收束的腰线不盈一握。
……
【爱心】×1
【爱心】×1
【爱心】×1
……
“啧啧,仇老板可真能藏宝贝啊……”
“洋文唱曲儿,可真稀罕呐!”
“还得是仇老板有本事呐~这样绝品的货色,哪里是那些个***玩意儿能比的?”
“我不就说嘛!那劳什子的先进名媛,真正都是放荡胚子!”
……
仇震啸招手唤过侍者,附耳吩咐几句。
侍者到台下传话,不多一会儿,舞池中央的歌姬走下台来,曳地的红裙拖摆经过镀金卡座,带起一阵馥郁的玫瑰芬芳。
倩丽的身影走近,金丝框眼镜的西装男人捏起雪茄,烟头摁入玻璃缸掐灭。
视线扫过烟灰缸内的半支香烟,颜绛云抬眸瞥了眼掐烟的男人。
“这就是我家老爷子念念不忘的胭妘小姐呀?”
“家父近日对您可是誉不绝口,可教族中子辈汗颜。”
颜绛云转脸瞧去,是天锦绸庄葛老板的独子葛英绮。
松松垮垮的缂丝花巾内塞领襟,单穿一件西装马甲,葛英绮跷着腿将马衔搭扣鳄鱼皮鞋搁在椅面上,没有半点挪开位置的意思。
唯一的空席给占了座,颜绛云无从落椅,独身一人立在桌边。
“怎得不知道给贵宾们斟酒?没长一点眼色。”仇震啸轻言训斥胭妘。
转脸仇震啸含笑招呼来宾:“恕怠慢招待,让各位见笑了,小姐脾性总是很难调教。”
这是明示了胭妘出身显贵,引导宾客们砸大本钱。
“就不必劳烦小姐了。”金边眼镜的男人覆掌盖住杯口,拒绝的态度明确。
颜绛云抬眸打量起对面,男子卡其色的格子西装不显半分褶皱,颈间巴黎结的领巾系得规整,高耸的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框,细长的金属链垂坠,镜链的阴影映在侧半边脸,气质规矩又斯文。
在歌女走近后主动捻灭烟头、谢绝了斟酒陪侍……应当不是颜绛云的错觉,这个男人对待她的态度很是不同,似乎便只当歌女作普通人一般,无意将女子视同玩物。
这很鲜见,颜绛云身处当前阶层,身份带来的轻鄙俯拾皆是,不论是傲慢自大的仇震啸,或者随便一个厨娘,在颜绛云面前都能衬出几分优越感来,即便是同为伎人的舞娘,针对颜绛云身份的轻辱亦不乏半分。
颜绛云第一次位于社会的底层,即便大乾朝时在郡公府寄人篱下,护国寺度日清苦,但贵族阶级的地位使然,虞江筠惯来使婢差奴,无需伏低做小侍奉他人。
伶人卖艺供人取乐,一贯逢迎取悦,小心讨好,宾客追欢买笑,狎而玩之,一件随意可以摆弄的玩物,当然不被当作平等的人来看待。即便如曲梅这般最顶尖的名伶,戏迷追捧无数,地位仍是卑微的下九流,被青年学生打瘸了腿,竟还是无门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