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炷香之间得如此妙言绝句,功夫真不一般呐!”
“笔下涛风起,文墨醉香舫……”
“见过珠玉,方知不才不过瓦砾罢了。”
“华兄之大才,等闲弗如也!”
无数溢美之词,夸得华明志飘飘然然。
“到底是虞大儒之徒啊,贤君大才,直教鄙人汗颜哇!”
“此笔法亦也有几分肖似劲霜书体呢。”
文客穿梭诗帘间四处赏看,人们走动得多了,华明志耳畔赞声渐趋止息。
路过的文人看罢两眼华明志的诗文,居然掉头拔步就走,似有几分避之不及之意。
这般情景与华明志预想严重不符,他本期望众人环绕赞叹不绝,而今看客匆匆离去,难不成还有谁人的诗篇比他更优?
京中才子无非就那些个,华明志基本都熟识,据他所了解的,在场诸位的文墨,没能赛过这篇诗文的。
“噫兮,此篇惊绝,堪为魁首……”
华明志久未听人称颂,此刻闻声立即转身看去。
来人语道了半截,应有满腔的赞誉未能尽道,旁边人轻轻一拽袖子,愣是打断了话头。
两间传递讳莫如深的一眼,原本昂扬激情的书生,悻悻远离了诗帘。
华明志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无端端的,旁人见他避若蛇蝎,愈渐无人关注他的诗绢。
场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于他异常不利。
华明志追寻人流走动起来,在诗帘间来回穿行,浏览旁人诗作。
华明志不相信他精心准备的诗篇会输给临场发挥,事实确与他的意料不差,诸般诗作尽数不能与其媲美。
华明志特地关注了虞江筠相好的白面书生,文墨还算不俗,诗章造词工巧,又有意势宏达,只可惜毕竟是临时排编,情绪衔接不畅,韵脚稍有欠缺。
华明志不屑地轻轻一嗤,随后移开目光,不经意间的一个撇眼,视线扫过隔壁一帘诗绢,华明志被怔得当即一愣。
华明志怔怔地盯住那诗帘,那白绢上所书的文句,与他一字不差,竟是如出一辙!
华明志赶忙看向落款,文末所署正是同窗名姓!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寒士与他写作同款诗文。
怪不得众人疏远了他,原是另有副一模一样的诗帘对照!
华明志盗用他人诗作,被见了个现行,路人即便不能辨别真伪,却也不难想象其中内情,作伪者不过二人之一,甚至可能二人兼有,华明志无从自证,此后必然难逃非议。
今日那寒士为何会一同出现在画舫之上!
篆香书坊的文会名额难得,华明志几番辗转才得到请柬,寒士籍籍无名,怎么有资格参加文会!
华明志心中惊怒交加,满腹狐疑难解,却又不敢声扬,只得强压内心惶恐,故作姿态坦荡,试图麻痹众人。
赛诗会至尾声,书坊掌柜当众宣布了薛婉仪为赛诗魁首,场中响起鼓掌喝彩声。
华明志心中极是不忿,自觉文章远胜过那白面书生,偏偏他还不能出头争辩,一旦有人诘问文章出处,事情便十分不好交代了。
“请诸君落席——”
“闻鼓传花,曲止花停,请行飞花令。”
座间人手传接一枝桃红,应春分时令。
乐伶倚坐拨弦弄琴,婉转吟唱清灵灵似莺啼。
待乐声渐止,桃枝停于一人手中。
乐伶踏下了矮阶,手舞一只编花签筒,翩袖绕身将花筒递予持花书生。
持花书生接过签筒,指掌划过乐伶滑嫩的肌肤,顺手一把将人捉住,强行把女娘搂进怀中。
“瞧这不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蝶蕊儿嘛,小曲儿唱得可真是销魂,脱下戏袍的身段原也这般勾人。”
在座闹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谑笑。
“京中最时兴官夫人的那桩桃花案了,只可惜官夫人受马夫奸污的段落不曾上演,还请官夫人快同我们说道说道,这其中的详实情节。”
“别躲呀,在台上那般的你都当着众人演过了,这会儿又害什么羞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