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秋季大集人潮熙攘，化作原型的大型猛兽负载交易货品，人型兽人穿梭其间。

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一匹高大的黑狼背负一位纤弱貌美的亚雌，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交易季大集甚少出现亚雌身影，况且是这样看着便娇弱的。

这名亚雌貌似在部落中拥有很高的地位，随从的兽人当中，为首的一位纹身绘有首领图腾。

部落首领亲自看护的亚雌，莫不是酋长夫人？或是……巫者？

亚雌轻拍狼背，黑毛大狼在了一处铺面前停下。

前头的狮威等人回身看过来，也停下了脚步。

隼骁瞧了眼摊子摆设的货物，露出会心的笑容：“也是该给神使补充些精致器皿了。”

部落祭祀用的几何纹彩陶水碗，在颜绛云乍见腐肉蛆虫时，惊惶下摔碎了，部落里也就没有更好的器具了。

蟒蛇部落的摆摊上陈列散件的釉陶，手艺做工参差不齐，价值也有高有低。

颜绛云端起一盏碗，在明亮光线下转动碗身，灰白的胎体质地较普通陶器更细腻坚硬，表面结有一层石灰釉，釉色青黄，在光照下折射反光，敲击下发出的响声清脆，是釉陶没错。

釉陶和普通陶器不同，釉陶的表面施有一层石灰釉，胎质做到了基本烧结，吸水性变得较弱，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釉陶为了达成烧结，烧窑的炉子内温度需要高达1100～1200℃，在兽人社会当前的生产力条件下，这样的进展可谓极具突破性的。

如此生产出来的釉陶，虽然与真正的瓷器还不完全相同，但已经是原始的瓷器，因此釉陶又被命名为“原始瓷”、“原始青瓷”。

狮威分神专注于奴隶贸易，旁边跟釉陶一样充当货品的犀牛部落。

隼骁耳目灵通，打听了集市消息，于是同狮威转述道：“大灾之后，蟒蛇部落趁着犀牛部落没有完全恢复，突袭攻打下了白土岭，抢占了犀牛部落全部釉陶。”

釉陶传承最初诞生于哪支部落已经不得而知了，孕育釉陶传承的白土岭屡次三番被强者侵占，每一次部落争夺后，都有大量战败的俘虏被充作奴隶典卖。

颜绛云若有所思：“所以这一批釉陶是犀牛部落生产的？”

“是这样没错……”隼骁欲言又止，“犀牛部落之前长期占领白土岭，犀牛族人完全掌握了釉陶制作的手艺。”

“这批奴隶我要了。”颜绛云果断决定。

隼骁以为颜绛云是想要从犀牛部落口中得到制陶的方法，凭此自制釉陶。

隼骁出言提醒道：“即使犀牛部落拥有制作釉陶的手艺，但制陶人离开了白土岭，就只能烧出普通陶器，再也做不出釉陶了。”

这也是为什么强者部落在同一片土地上一轮轮征战，永远在抢占釉陶传承的诞育之地，因为只有占领白土岭，部落人才能够生产出珍贵的釉陶。

颜绛云心下了然，并不过分失望。

制陶人离开了陶瓷发源地，也就没有了高岭石瓷土，自然也制作不出陶瓷器了。

“无妨。”

颜绛云本也无意卷入釉陶传承的战火争夺。

隼骁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亚雌是部落人承认的神使，没人可以违逆神使大人的决定。

狮威出面与蟒蛇部落商议犀牛部落奴隶的交易。

犀牛部落的奴隶被捆绑着用绳子连成一串，被牵引着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许多日不曾进食的奴隶枯瘦如槁，身上多多少少落有被抽打留下的鞭伤。

买下这样一批受伤虚弱的奴隶，狮威安排人直接将他们带回狮族部落安顿。

黑毛大狼驮着神使大人继续游逛。

“这不是强买强卖呢！”

“这也忒霸道了吧！”

“小声点儿，可不敢乱说。”

一大圈子人围绕摊子门口瞧看热闹，人声吵吵嚷嚷的，动静闹得不小。

黑毛大狼驮着背上的亚雌挤进人群，大摇大摆地占领了最前排围观的位置。

“这里的彩石我全都包了！”

“要是还有没摆上来的，我们也全都要了！”

豹族部落的摊位前挡着个矮个子兽人，大咧咧地堵在摊口，吵吵咧咧了许久，阻隔了其他人上前交易。

“没有哪个能像我们部落这样给你们这样大的一桩买卖！”

“倘若不和我们交易，那你们一单生意也别想做了！”

行事张扬的矮个兽人，脊背处布满着条纹状的部落纹身，颈后背的毛发格外茂盛。

认出闹事者的身份，狮威意味深长地看了颜绛云一眼。

“是鬣狗部落的人，”隼骁为颜绛云解释说，“鬣狗部落近年来异军突起，成为首屈一指的强大部落，行事也变得格外乖张。”

鬣狗部落不止要买下豹族部落全部的彩石，还要买下这批彩石的来源。

“只要告诉我们这些彩石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你们全场的货我们就全买下了！”

豹族部落的人显然很为难。

往年里，彩石可算是顶顶的好货，但大灾后粮食短缺，不顶吃不顶喝的彩石贱价许多，能卖出去的很少。

出了鬣狗部落这样的大主顾，本该是大好的幸事，偏偏鬣狗部落狮子大开口，硬是要问出彩石的产地。

打探货物的源头无异于断人财路，假若将彩石的来源告知了鬣狗部落，这往后彩石的生意都得归属鬣狗部落，那损失利润可不是一桩大买卖能弥补的。

豹族部落自然不愿与鬣狗部落交底。

部落里的亚雌也同颜绛云提起过彩石，是交易季里一等一的好货。

颜绛云打量了一眼豹族部落摆出的货品，所谓的彩石，更像是金属矿石。

颜绛云指了指其中一颗幽蓝色的，询问隼骁：“你们管这样的彩石什么？”

“……蓝彩石。”隼骁不是很明白颜绛云的意思。

颜绛云又指了指另一颗：“这个呢？”

“……金彩石。”彩石的颜色浑金，通体金黄。

“那这样的呢？”颜绛云最后指向一颗外观较为复杂，并非是纯色的彩石。

“条纹绿彩石？”隼骁的语气也不是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