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落尘眼睛一亮,当即吹了声口哨。
“哟,直接给我安排上了?可以啊。”
维祀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是微微垂着眼,沉默地站在人群后侧。
瑟亚斯抬了抬眼镜,压下周遭细碎的声响。
“席位定下,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裁决庭是对外的外壳,行事分寸,都要拿捏妥当。”
瑟亚斯目光扫过五人:“三日内,完成身份备案,正式接管对应权责。”
江谕言神色平淡,听完这一大段话内心毫无波澜。
瑟亚斯向来如此,总爱先说一堆无关紧要的铺垫废话,这些规矩与后果他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大殿之内,逐个数过在场的二十四相。
数到末尾,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
算上陈淮析项链里寄存灵魂的岚婷,现场也仅仅只有二十三个人。
还差一位。
转瞬他便压下心底那一丝疑惑。
那人缺席,想必自有考量与理由。没必要当众挑明追问,他选择不去深究,给对方留足余地。
瑟亚斯低沉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四百多年前那场天灾,相关的记录该销毁的几乎尽数销毁。如今留存于人类史书里的记载少得可怜,只剩只言片语的片面描述,可笑的是,即便线索残缺不全,世人依旧对此深信不疑。”
他抬手,一道淡淡的光影在半空铺开,上面只有几段模糊残缺的文字。
“我们查到,那场天灾,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世人认知里那样简单。”
瑟亚斯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之中缓缓回荡。
“人类史料之中记载,天灾骤然降临,神明出手救世,旧世界秩序彻底崩塌之后,命契悄然现世。
根据留存的数据统计,当时全球大约十分之一的人类觉醒命契,人类依托这份力量熬过浩劫,进入如今的神烬时代。
但根据近期从神陨之地苏醒的神明口述,天灾并不是自然发生的秩序崩坏,是有某一个存在刻意策划促成。
祂的真实身份,我们一无所知。也不排除,是端坐于四十九座神座之上的某位神明。
眼下仅仅只是猜测,我们完全想不通,究竟哪一位神明会做出这种举动,这么做,又能为祂换来什么。
今天我只负责将这件事告知诸位。
切记,不要私自深入追查,贸然探寻只会招惹我们承受不起的事物。时机到来之前,不必轻举妄动,届时自然会安排你们展开调查。”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议论,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那个幕后存在的真面目。
江谕言站在人群之中,心底同样泛起浓重的疑惑。
那个存在,到底图谋什么?
倘若幕后黑手并非神明,那会是人类吗?
几乎不可能。就算人类的实力能够比肩神明,仅凭一己之力,也绝对不足以掀起覆灭一整个时代的灾难。
别说是人类,就算是寻常神明,想要一手推动时代更迭,依旧难于登天。
一代又一代岁月轮转,人类能力的源头,来自对神明凝聚的信仰。而神明的力量根基在于自身底蕴,活得越漫长,积攒的力量便越强大。
在他已知的所有神明里,最为古老强大的便是寂灭。自创世之初便已经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初代神明。
会是寂灭吗?
确实存在嫌疑,可细细一想,可能性并不算高。
在江谕言的印象里,寂灭看待世间万事,大多只当作一场消遣的乐子,似乎并没有理由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亲手掀起一场席卷世界的天灾。
那会不会,是凌驾于神明之上的未知事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江谕言心头一沉,不敢继续往下深想。
神明本就已是这个世界层级至高的生灵,如果连神明之上还有别的存在,那他们所身处的世界,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恐怖莫测。
神明之上的猜想太过惊悚,江谕言不愿再继续推演。
可倘若幕后那名存在,本就位列四十九座神座之中,很多疑点瞬间便说得通了。
现存于世的神明本就寥寥无几,祂完全有机会藏在幸存者之内。
一个念头骤然在他脑海里清晰成型。
其余神明尽数陨落,祂所能取到最大的好处,便是散落世间各式各样的神明权柄。
无数权柄归于一身,力量会膨胀到何等地步,根本无法估量。
若是为了掠夺权柄而刻意掀起那场天灾,毁掉上一个时代,那这场棋局,从四百多年前便已经悄然落子。
甚至……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