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溺单手支着台面，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玻璃杯，眼底藏着几分笃定。

许宴澜没有当场拒绝，这份犹豫本身，就已经算是半个答案，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楼梯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裴洵从二楼走下来，重重一巴掌拍在吧台桌面上。

“哎不是我发现你们搞区别对待是吧？”

江愉溺抬眼淡淡白了他一眼，抹布依旧在杯壁上来回摩擦。

“这哪算区别对待，纯粹是你脑子蠢，随便忽悠两句就肯入伙。”

裴洵眉峰一挑，语气满是不服：“反正都是招揽，凭什么当初我是被直接绑过去忽悠的，轮到许宴澜，你们还特意搞这么一出扮演游戏？”

“对待蠢人，自然用省事的笨办法，对付聪明人，就得费点心思周旋。”江愉溺放下杯子，指尖轻点吧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妈！”裴洵低骂一声，拉开椅子干脆坐到她对面，“合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不用谈判的冤大头是吧，话说许宴澜怎么走了？谈崩了？”

“没谈崩，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江愉溺抬眸望向酒吧门口的方向，外面已经没了许宴澜的背影，“他早晚都会站到我们这边，教主定下的人，从来没有例外，就算是绑，我也能给他绑过来。”

暮色漫过街道，许宴澜走出很远之后，脚步忽然顿住。

无数疑问在心底盘旋不散。渊霏教特意招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论时间的命契，裴洵已然够用，那人虽说脑子不好使，天赋却毋庸置疑，本就不需要再多拉拢自己。

难道是北城那场行动，让渊霏教留意到了他？

转念一想又未必。

或许这份打算早就已经存在，北城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用来靠近自己的借口。

许宴澜猜不透这群人的谋划。他平日里本就不接触这类游离在秩序之外的势力，唯一能够联想到的人，只有他的父亲许妄。

一个冰冷的猜测慢慢浮现。

许妄或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和渊霏教有所往来。

他在心里默默评判，许妄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和这样一股势力暗中合作，似乎也并不奇怪。

许宴澜反复斟酌，眼下的确还没到下定论的时刻，但搜集情报总归没有坏处。

他手上也算握着几分人脉，恰好认识一名精通黑客技术的朋友，弄到一部分渊霏教成员的档案资料，对那人而言并不算难事。

视线切回酒吧之中。

裴洵撑着吧台，直视对面的江愉溺，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质疑：“那渊霏教到底为什么要招揽我们？别糊弄我说单纯看重我们，你们这群人心里打的算盘绝对没那么简单。”

江愉溺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没到可以全盘摊牌的时候，我只能告诉你，招揽你们这件事，和诸神的权柄息息相关。”

“你们打算收集全部的权柄？”

江愉溺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有正面回应，反倒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很想知道答案，可你值得我们信任吗？”

裴洵当场一愣：“啊？”

“你值得相信吗？”

裴洵眼神一沉，语气格外笃定：“只要能达成目的，报复许妄，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绝不会出卖渊霏教。”

江愉溺指尖轻弹，清脆的响指落下，一层隔音屏障再度笼罩住这片吧台区域，外界的喧嚣瞬间被彻底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