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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坠堕之神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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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陈淮析、许宴澜、裴洵都还是学生,实习任务不能拖得太久,最好利用周末时间速战速决。

江谕言在任务通知邮件里,言简意赅地敲定了时间:

“北城美术馆事件。本周五晚各自出发,周六上午九点,美术馆侧门集合。相关资料已附后,自行查阅。”

两城之间隔得不远,普通航班四五个小时就能到,至于他们具体坐哪一班、什么时候到北城、怎么安排住宿。

江谕言是一概没提。

留下一句剩下的找许妄去。

管他们什么时候到。

反正他自己先跑路了。

周四下午,他就已经收拾好一个轻便的旅行箱,银发随意扎起,黑色的长款风衣,低调地出现在了前往北城的航班上。

提前抵达有很多好处。

可以避开不必要的团队磨合期,可以先一步勘察现场,可以安静地享受一下任务前的独处时光。

让那三个自己折腾去吧。

许宴澜和裴洵既然是永昼会长的儿子,基本的出行和生存能力总该有。

陈淮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点独立性也该自己想办法。

飞机穿透云层,向北驶去。

耳根清净,真好。

飞机平稳降落在北城。

江谕言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轻便的旅行箱。

他打车到了离美术馆不算太远的酒店,在前台快速办好入住,将箱子随意丢进房间。

没有停顿,甚至没多看房间一眼,他转身就又下了楼。

下午的光线斜照,给这座北方城市蒙上一层略显清冷的色调。

江谕言拦了辆车,报出美术馆地址,然后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永昼签发的,级别相当高的通用调查证件,在指尖无意识地翻转了一下。

用永昼的证件,有时候比用渊霏教的方便多了。至少,在面对官方机构和普通执法者时,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解释和潜在的冲突。

车子在美术馆气派的现代主义建筑前停下。

由于命案和诡异的传闻,美术馆已经暂停对公众开放,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只有少数工作人员和警方人员进出。

他没有直接去找负责人,而是像老年人漫步一样,独自走进了空旷寂静的美术馆主展厅。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展厅中央那片区域。

那里还保留着警方划出的痕迹固定线,勾勒出一个人形倒地的轮廓。

而在轮廓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深色防尘布罩着一个隆起的物体,想必就是那组备受瞩目的同时也是最大嫌疑对象的雕塑群。

江谕言缓步走近。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混合着石粉、尘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腥气。

他在防尘布前停下,没有立刻掀开,而是微微偏头,银发从肩侧滑落。

他闭上眼,没有依赖视觉,而是完全张开了自己那属于【傀儡师】【命契】的感知。

无形的灵觉丝线,轻柔地向四周,尤其是向那块防尘布下的空间蔓延而去。

瞬间,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纯粹的石头死物。

防尘布下,包裹着五团凝滞,沉重,却又隐隐躁动的能量场。

它们彼此独立,却又通过某种看不见的场微弱地联结着,像五个陷入沉眠、但随时可能惊醒的意识个体。

能量场中掺杂着强烈的不甘、痛苦、以及被强行固化的怨念,与工作人员描述的失踪者面容相似完美吻合。

更深处,他还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带有仪式性质的污染痕迹,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雕塑的核心。

陆老师……

不熟。

是追求极致的艺术走火入魔了?

跟脑子塞了屎一样。

关于陆深,以及他那些“活了”的雕塑背后可能涉及的或者了解内情的人。

他的姐姐,江愉溺。

和江谕言一样,江愉溺也是渊霏教的成员,也是高层人员,只不过她更加隐秘。

表面上。

她只是个颇有名气的网络作家兼自由插画师,在社交媒体上经营着一个充满奇幻暗黑美学的账号,粉丝众多,生活看起来文艺又宅系。

雕塑与绘画虽非同门,但终究同属艺术一类。

居江谕言所知,他这位姐姐江愉溺,比他还闲。

身为网络作家和画师,工作时间自由,灵感来了就爆更,没灵感就神隐。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有趣事发生的地方。

比如,他刚查了查,江愉溺这两天正好在北城举办一场小型的作品签售会,今天下午刚刚结束。

简直是天赐的免费劳动力。

江谕言直接打电话摇人。

“又怎么了?发现石头会跳芭蕾了?”江愉溺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收拾签售会的残局。

“签售会结束了?”江谕言问。

“刚散场,正准备找地方喝一杯,庆祝又成功,哦不,是回馈了一批可爱的读者。”

江愉溺的声音带着完成工作的轻松。

“请你帮忙。”江谕言言简意赅,“我在北城美术馆,接了那个雕塑的人物。另外,带了三个实习生,永昼会长家的两个,和一个刚觉醒的特殊【命契】。他们快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兴味的低笑:“我靠,好帅啊,许妄把他家那两只小宝贝塞给你了?还有个特殊【命契】的新人?阿言,你这次的教学任务阵容很豪华啊。”

江谕言无视她的调侃

“所以,你反正也没事干,过来一趟。帮我……引导一下他们。用你的方式。”

他特意强调了“用你的方式”。江愉溺的教育或者说折腾方法,向来别具一格,效果……通常很“深刻”。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江愉溺嘴上客气,语气却跃跃欲试。

“随你,只要别弄死,别弄丢,别让他们对渊霏教产生过于……片面的理解就行。”

“行。”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肩上的担子瞬间轻了一半。

让那个脑回路十分清奇、擅长把正经事变得既危险又有趣的人去应付那三个新人,简直是完美的安排。

他既可以继续专注调查核心问题,又能顺便看看那三个在江愉溺的“熏陶”下会有什么反应。

一举两得。

江谕言在空旷的美术馆里大致逛了一圈,重点感知了几个能量残留较为异常的区域,心里对事件的轮廓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他没打算在第一天就深入接触那组被覆盖的雕塑,初次勘察的信息已经足够。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出口走去。

刚刚踏出美术馆侧门,将身后那座寂静的建筑暂时抛在身后,一股极其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骤然袭来。

被人凝视的感觉。

和之前在家中回着陈淮析的短信时不同,这次的视线更加实质化,带着冰冷的探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掌控感。

像暗处有条蛇,竖起了瞳孔,无声地锁定了他的背影。

江谕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立刻回头。他紫眸微眯,保持着自然的行走速度,同时将感知的傀儡丝线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急速扩散。

路口稀疏的车流,对面咖啡店玻璃后模糊的人影,远处行道树下步履匆匆的行人……没有发现明显携带敌意或异常能量的目标。

那股视线如同鬼魅,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干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有人在监视他。或者说,在监视这座美术馆,而他恰好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街角,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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