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圆睁着眼睛,惊叹道:“怎会有这样的事?他们是亲兄妹啊!”
“为了将二皇子的子嗣掌握在顾家手里。”元寒衣突然出现,冷不丁道。
元寒晚解释:“如果二皇子妃的确不能生育,顾家大约是存了叫人生下孩子送给她抱养的心思,这样,至少不会叫未来哪个同样出身好的女子分宠。”
“那也不能这般啊,至少,至少不应该......”江浸月仍然觉得荒谬,问元寒衣道:“假使今日如二皇子妃这般处境的是阿姐,难道大哥也会这样做吗?”
“自然不会。但那是因为我不会,不代表人人都不会。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是常事了,寻常人家也有为了争夺财产而叫原配夫人的亲姐妹做填房,或者为了固宠而叫自己的侍女代替自己生下孩子的,更何况是皇家呢。”
江浸月闻言,思及黄芦,心下一片寒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寒朝捏了捏她的肩,问元寒晚道:“所以,二皇子妃为何会知道鸿都楼一事?”
“她并未查到鸿都楼,只是前两日回顾家向父兄抱怨此事,叫苏辞知道后,便猜到顾家送给二皇子的女子大约也与鸿都楼有关系,于是就将韦姑娘告知给她的那些透露了几分给二皇子妃。二皇子妃自然震怒,当下就与顾昺之闹了起来,据说还要使人拆了鸿都楼。”
江浸月倒未曾想到,顾灿然竟如此烈性,心念一转:“那二皇子妃与二皇子如今关系如何?”
“我倒是还没听说她与二皇子直接翻脸,但在顾家闹得那般大,二皇子岂会一点也不知情呢。”元寒晚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与其继续与苏辞这个千年的狐狸纠缠,倒不如转而向二皇子妃下手呢。若是来日她真做了皇后,兴许这事也就了了。”
江浸月沉默半晌,却摇头道:“不成,如今或可借助二皇子妃之手帮苏辞接手鸿都楼,但将来若真是二皇子继位,照如今的形势,二皇子妃未必能说上话。”
元寒衣道:“你想的太远了罢。现下倒有个可见的人,你看你是吃了晚饭再说,还是——”
江浸月眼睛一亮,“唰”一下子起身问:“是刘牙婆!”
元寒衣无奈点头,但见江浸月嘴上一边问着“人在哪”,人却已经快冲出院子了,便将钥匙扔给紧随其后的元寒朝,喊道:“人关在后院柴房了——诶,走反了!”
元寒晚打了个哈欠,问道:“晚饭吃什么?”
“我哪里知道,我才回来。”
“那你跟厨房说一声,我想吃醉蟹。”
“那蟹都得赶早上新鲜现买,这会儿上哪给你弄蟹来?”
元寒晚眨眨眼:“中午苏二小姐来带了两笼,再不去和厨房说,怕是就要上锅蒸熟了。”
元寒衣脸上浮起一点可疑的红,眼神飘移,道:“我去说就是了。”
送走元寒衣,元寒晚看了眼被搁置在案几上的那瓶“西域金疮药”,思忖良久,叫人将药送到元寒朝房中,又走到院中,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那两只仙鹤吃食、起舞。
“你的蟹已经腌上了。”
“宫中那位怎么样了?”
“多说不过两个月。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觉得,大皇子怎么样?”
元寒衣扶着元寒晚的肩一把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疾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元寒晚失笑,两弯柳眉如秋叶晕开,“你突然这般严肃做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姜昪骄奢淫逸、口蜜腹剑,姜昼又才输胆怯、不堪大用,为何我们不能推立姜昶呢?姑父当初表面拥戴姜昶,暗中与宸妃勾结欲要推立姜昼,我们如今若推姜昶一把,也能帮阿月和阿朝脱离姑父的控制,又挣了从龙之功,可使爹爹安稳辞官,你也能自由些。”
“姜昶才能平庸,只是老成持重而已,强行推立也不过是矮子堆里拔高个罢了。”元寒衣神色稍稍放松,却并不肯定元寒晚的想法,又道:“何况若姜昶继位,任家就会一举飞升,他们家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放任顾家一家独大都比让他们上位来得好。”
元寒晚叹道:“倒是把他们忘了。”
元寒衣与她并肩立在廊下,眼神看着那两只仙鹤,却是慢慢发起楞来,半晌,谨慎道:“你不会钟意于姜昶罢?”
“怎么会!那个呆子......”
元寒衣轻叹,正要开口,却听元寒晚问:“刘牙婆应该在阿月去蕲州之前就到帝京了吧?”
“真是瞒不过你。”
“所以,你和爹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没什么,只是爹爹不放心,单独先将那婆子审问了一番。”
“有什么结果?”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那婆子是按照顾相的意思将那两个傻子引到南湓庄去。顾相这一招祸水东引,倒是巧妙。”元寒衣冷哼一声,想到那两个人兴致冲冲往柴房去的样子,心下多生出几分恨意,只道:“这回她该如实与他们说了,只是不知阿月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顾相虽是为了转移阿月和阿朝的视线,可姑父也并不无辜。阿月是个有主见的,只是有时太过多思多虑,凭空耗费心神,平白损耗自己。”元寒晚眉间漾起水波,看那两只鹤张开翅膀似要往天上飞,举目望去,才见是一队南飞的大雁,恍神道:“原来已经是秋日了。”
“你也莫要过于操心了,明明是还未出闺阁的小姐,却像是深宅妇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