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寒晚想了想,点头:“至少看顾家的样子不会下那样的血本将鸿都楼付之一炬。”却又道:“可若是这样,难道刘牙婆其实也是他的人?”
江浸月放下碗筷,沉思良久,道:“大约不是。若不是刘牙婆告诉我们南湓庄一事,我们就不会易容回京探查此事,如果说刘牙婆的供词背后的确有人故意指使,倒像是为了逼江启执出手引我们发现一样。”
“此事倒不难,只需等大哥将刘牙婆带回来再审问便是。只是你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些,又作何打算呢?”
江浸月不假思索道:“我一直一直的目的就是想找到邱瑟瑟。”
可是即便找到邱瑟瑟,也有无数个邱瑟瑟仍然在遭受磨难,无数个邱瑟瑟可能会落入相同的境地。
“我没有那么伟大,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仍然想尽我所能。”
当晚,江浸月星夜赶到庄子里,找到她那位传说中的“师娘”,以巫咸坠为凭从受训过三年的女孩儿中选了二十人,临走前,师娘将她一人拦住,道:“这里其实才是你最安全的地方,将她们带出这里,她们和你,你们所有人就完全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可江浸月现在就是需要被江启执看见,看见她的一言一行都在朝着他期望的样子发展。
师娘谈了口气,没再多言。
江浸月却忍不住问道:“她们的来历是什么?”
师娘道:“她们于世人来说已经死了,死人是不需要来历的。”
果然。
“那么,没有被我选中的人,会怎么样?”
“这些人本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如果你不要,她们自然就没用了。”
所以方才她选人时,她们的目光才那般希冀而惊惶。
“不行。”江浸月闭了闭眼,“倘若被我选中的人死了,自然要有替补,所以,剩下这些人也得继续受训。既然这些人都是为我准备的,自然都得听我差遣,我没让她们消失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能消失。”
“是。”
江浸月嘴角抿作一条直线,看着面前人低下去的头,眼神越发复杂,却也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出了庄子。
她将那二十个女孩带到华严寺后山的一座破庙里,一一问了她们原本的名字和籍贯,而后道:“从此刻起,你们只听命于我,除我外任何人的指令都不需要遵从。”她话音一顿,随即又提高了些声音,道:“接下来一条是最最要紧的——你们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她目视了一遍所有人的双眼,见她们似懂非懂,心下叹息,却也未强求,接着交代道:“从这里可以看见华严寺挂的祈福灯,如果看见下面挂着紫色布条的灯,就将布条取回来,我会将要做的事放在布条里。”
说到这儿,江浸月突然一顿,问:“你们都识字吧?”
见众人纷纷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又命方才表现最好的那个叫吴蕙兰的姑娘做领头的,当众交代她安排好轮值和日常的训练等一应事务。
这边事情了了,她才回了元府,小睡了两个时辰,与众人一道用了午饭。
“小姐,三皇子那边回信了。”茫茫递来信封。
江浸月放下药碗,撕开信封一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问道:“他可还有什么别的话吗?”
“没有啊。”
元寒晚问:“怎么了?”
“他没有约我在秦月楼见面,而是叫我后日与他一道入宫,见萧宸妃。”
“什么!”茫茫惊得跳起来,“小姐,有什么事你先找素霓,我先回府给你准备入宫的衣裳首饰。”
江浸月无奈看着已经一溜烟跑得没了人影的茫茫,叹了口气,与元寒晚接着道:“这般下来我便很难有单独与他谈话的机会了。”
“但是你如今也已经知晓了是谁与萧宸妃互为照应,也用不着三皇子再刺探消息了啊。”
“话虽如此,但......”
江浸月还是想亲耳听听姜昼的看法,关于萧宸妃,关于皇位,关于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