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仰州——只要在我们到之前人没死。”
“在刘牙婆回仰州沿路设置的关卡可有消息?”
“我的人依着画像比对,尚未见到刘牙婆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江浸月这会儿吃饱喝足,元寒衣卖关子也不急了。
“不过就在昨日夜里,我的人发现了一辆马车,车中正是两个被绑起来的女子,人被迷晕了,方才才醒,一个是仰州人,一个是秀州人,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被迷晕绑起来的,我便派人将她们送回家了。至于随车押送的五个人——”
元寒衣又卖起了关子,装模作样地把话撂一半就低头开始喝鸽子汤。
于是江浸月的暴脾气如约而至。
“错了错了。人就在城外一个空院子里关着,你想去审一会儿就可以去,别弄出人命就行。”
这次的人骨头还没有廷尉府那几个硬,江浸月只是出言恐吓了几句便吓得什么都招了,不过却也大多是些废话,唯有与他们“买卖”的下线有关的几句还算有用。
江浸月与元寒朝依着他们的供词,当晚便向仰州城西十几里外一处名叫绿坛的镇子找去,果然在镇子中一处卖肉的铺子后院寻到了另外几个尚未被送出的女子,还有两个未来得及逃走的“牙人”。
“这两个月从仰州送出来的货......人,不是送到秀州就是送到竺州去了,统共,统共就那么几家府上敢收。”
“会写字么?”
“啊、啊,会会会,我会!”
“哪几家,写下来。”
江浸月拿了名单,冷眼看去,秀州太守赵家、录事参军孙家、兵马督监周家、竺州太守郑家、通判沈家。
“这几家不单是州官,也都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豪门望族。”元寒衣看了,皱眉道,“都有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家业、根基,并非是我们轻易可以左右的。”
“我没妄想将他们怎么样。”江浸月自绿坛镇回来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一天,“我只想先找到瑟瑟。找到瑟瑟,再说。”
“小姐,牙行那边说,午后刘牙婆就到仰州了。”
“正巧。”江浸月哂笑。
她叫茫茫为她梳洗利索,换了身红色骑装,便骑马去牙行将包袱还没卸下去的刘牙婆捉去了秀州。
“哎唷,小姐,您、您就饶了我吧,我是真不认识什么邱瑟瑟,这,这鸿都楼送出来的人都是改了名字的,我如何能知道她原来叫什么呢?何况你也说了,她是在荻郡被人牙子带走的,那就不归我们管了呀小姐——”
江浸月停下马,原本被绑在马侧的刘牙婆直接掉在了地上,先吐了一回,然后便扶着腰叫唤个不停。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与鸿都楼的关系了?”
“这、这——哎!”
“邱瑟瑟不用你找。既然你承认了与鸿都楼的关系,那就好好想想,将你知道的与鸿都楼有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等我从竺州回去再找你。”说罢,她便让随行的侍从将刘牙婆带回仰州,自己与元寒朝继续往秀州去。
彼时娄崇告诉她,荻郡的人牙子大多会将人一路送至仰州,因着仰州这里“买卖”多,基本不会有到了仰州还出不了手的风险。
她在帝京时已着人排查明白,自荻郡一路至仰州,两个月以来被买的人中并没有邱瑟瑟,而到了仰州人多口杂,线索一时梳理不清,所以她才决意亲自到仰州来查个明白。
到了秀州,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浸月与元寒朝打听到孙家和周家的管事嬷嬷常凑在一起喝酒赌钱后,便想法子加入了赌局,将二人分别灌醉了套话,却得知这两家最近两个月都没新添人。
可太守赵家的管事嬷嬷却是个恭谨律己的人,元寒朝在赵家门前假扮货郎蹲守了好几日都没遇见其出门,倒是碰上一个偷人的小厮,他仔细观察下来,那小厮的情人身着细布衣裳,瞧起来至少是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江浸月于是借着庙会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那丫鬟果然是跟在太守夫人身边侍候的人,便也换了身普通仆妇的衣服,装作是那丫鬟的旧识,给门前的家丁仆妇塞了些碎银托他们将些礼物送到那丫鬟手上。
“只是我们家乡的一些土物,原也不值几个钱,不过我们旧相识一场,唯有这些东西可聊表心意。”
东西中却夹了一张字条,没有署名,只称已经知道了她与某某的秘事,若不想传到夫人耳朵中,就请当日子时至城外折柳亭一叙。
果然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