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柴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猛地回过头,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凶狠的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小弟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了出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长满霉斑的墙上。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捂着脸瘫倒在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另一个黄毛小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看着自家老大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拿枪顶着人家的脑袋,结果这娘们只是在纸上划拉了一下,老大就像被抽了魂一样,不仅跪下了,还把自己人打个半死。
邪门!太邪门了!
黄毛小弟头皮发麻,壮起胆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大吼一声:“八嘎!你对大哥做了什么妖术?!”
他握着刀,刚想往前冲。
星罗停下了笑声。
她缓缓转过头,那只沾着墨色刺青、猩红如血的左眼,冷冷地锁定了那个黄毛。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说一句话。
但就在被那只眼睛盯上的瞬间,黄毛小弟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一股无法言喻的、如同实质般的死亡阴冷,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种来自高维度的绝对压制。他感觉自己手里的刀不是武器,而是一根可笑的火柴。只要眼前的少女愿意,她随时能把自己像那张纸一样,从这个世界上轻易地抹去。
“当啷。”
黄毛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弹簧刀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水里,裤‖裆处不可抑制地渗出了一大片温热的水渍。他尿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再也不敢看星罗一眼。
柴田根本没理会身后的闹剧。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赎罪。
“是我该死……我怎么敢对神代家……”
柴田哆嗦着,用那双刚才还想猥亵星罗的手,慌乱地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叠福泽谕吉。五千万日元。那是极东会今晚准备用来买通地下赌场关节的黑钱。
柴田把包里的钱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颤抖着双手,将那五千万推到星罗面前。然后,他将额头死死地抵在肮脏的榻榻米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是首期补偿。这是我的责……求您……求您宽恕我这头畜生。剩下的钱,我会去凑,砸锅卖铁我也会给您送来……”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和黄毛小弟压抑的急促喘息。
星罗忍住大脑快要炸裂的眩晕感。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尖轻轻擦过那些钞票粗糙的边缘。
油墨的酸味。真实的触感。
这才是真实的。在这操蛋的世界里,唯有这玩意儿,是绝对的真理。这就是权力的触感。
她拿起那把已经吸饱了血、变得银亮夺目的玄金刻刀,在柴田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上,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蹭掉了刀尖上残存的血迹。
动作极度优雅,也极度傲慢。就像在擦拭鞋底的泥巴。
“滚。”
星罗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是!我马上滚!不脏您的眼!”
柴田如蒙大赦,他甚至看都没看地上的手枪一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踢带踹地赶起那两个吓破胆的小弟,像三条丧家之犬一样,疯了似的冲进了冷雨里。
破裂的木门在风雨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哀鸣。
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星罗缓缓站起身,走到生锈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钻心地疼。但这剧痛,却让她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血污、却满眼戾气的自己。左眼的猩红尚未褪去,眼底闪烁着毁灭者的狂热。
“既然这世界的规矩定得这么烂。”
她握紧了手里的刻刀,嘴角勾起一抹愤世嫉俗的骄傲冷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把你们全撕了。”
她转身,将那五千万现金毫不客气地塞进一个破旧的双肩包里,随后撑开一把断了骨架的黑伞,大步走入了1999年东京那片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夜雨中。
身后,是那个被她随手撕碎的微小烂摊子。而前方,是整座等待着被她开膛破肚的、伪善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