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医院住院部,位于顶层的特护病房,在傍晚的时候突然有人入住,并且全层戒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但因为没有更多消息透露,很快就平息了。
秋天的太阳落得快了很多,刚刚还完整地挂在西边,顾晋原赶到的时候天上已经没了太阳的踪影。
顾景樟被送去做各种检查,等拿到完整报告,确认没事,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电话铃声响起,顾二叔接通后耐心听完对面的汇报,然后走向顾晋原。
“调查结果出来了,只是意外事故,肇事者已经控制,后续我已经交代律师全权处理。”
“嗯。”
“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晋原,景樟就交给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二叔刚说完,顾三叔也上前道:“我也得先走。”
“知道了,你们先处理自己的事。”
目送两人离开,顾晋原这才推门进了病房。
“他们走了?”顾景樟靠坐在病床上,除了发丝有些凌乱,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走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走了也好,省的我还要费神应付他们。”
顾晋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许久没有动静。
直至天空收回最后一点光亮,顾晋原突然开口:“周助理呢?”
“我出事的时候他没在车上,这会儿应该在公司。”
“嗯。”
看着顾晋原掏出手机,顾景樟皱起了眉头,“你给谁打电话?”
“周助理。”
“等等……”
顾景樟的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接通,顾晋原按下免提,下一秒,周轶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顾先生。”
顾景樟立刻噤声。
“周助理,打扰了。”
“您客气,”周轶的语调平稳地像ai合成,附和任何人对于助理的刻板印象,“这时候打电话,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关于我大哥的消息。”
惊讶于顾晋原对顾景樟的称呼,对面顿了顿,才开口:“好,您说。”
“顾景樟先生于今天下午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就医,天和医院住院部。”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久,“谢谢顾先生告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顾晋原这才看向病床上的顾景樟。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顾景樟扶额苦笑。
“这话我也送给你。”
叹了口气,顾景樟逐渐放松了身体。
“帮我倒杯水,”一会儿有得费口舌,“你怎么看出来的?”
将水杯递过去,顾晋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你出车祸,周轶不在,案件交给三叔调查,向来低调的你不去自家疗养院,却来公立医院,恐怕你前脚踏进疗养院,周助理后脚就追过去了吧,”瞥了顾景樟一眼,“还要我再说嘛?”
“没想能瞒过你,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顾景樟轻笑一声,“既然都知道车祸是骗你的,还不走?”
“不急,等周助理过来我再走。”
“放任你的小家伙一个人在方家,你能放心?”
“不放心,”顾晋原又换了个姿势,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表面,“但他既然不想我跟过去,自然有他的理由,我尊重。”
“如果不是从小就认识你,我都要怀疑自己面前这个人被掉包了,这还是那个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狱、拘禁母亲的人吗?”
“……”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亲爱的弟弟,我等着你把我也关进去的那一天,”顾景樟笑得放肆,“提醒你一句,你的小家伙可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前几天他从我这里订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看到顾晋原皱眉,顾景樟才心情舒畅了一些,“一枚胸针,仿的胸针,还加了点料。”
正要询问,外面有脚步声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看来人来了。”
话音刚落,周轶推门而入,与顾晋原四目相对,周轶深呼吸一口气,迅速收敛情绪,朝顾晋原微微点头。
“顾先生。”
“嗯。”
省了多余的客套,周轶径直走向墙边停靠的轮椅,推着靠近床边。
“你推这东西做什么?”顾景樟疑惑。
“来的路上我重新预约了脑部ct,”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准备好了,彻底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周轶,我怀疑你在内涵我脑子有病。”
“不用怀疑,我确实有这个怀疑。”
“……”
“你们聊,我先走了。”没有再理会其他两人,顾晋原起身拎着外套快步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