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尔。”她合上书,转头看他,“你没有做错什么。”
雷古勒斯抬眼看她。
“帕金森写那句话,是他的错。波特他们那样对他,是他们的错。你去找他,是因为他是你的同学,这不是错。”海丝佩尔停了一下,“但你不能因为格兰芬多伤害了一个斯莱特林,就觉得斯莱特林说的所有话都是对的。”
雷古勒斯的嘴唇抿紧了。
“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
“我只是觉得……”他垂下眼,“他好像讨厌我们。无论我们做什么,他都会觉得我们是错的。”
海丝佩尔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你就更要想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海丝佩尔最后说。
雷古勒斯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从书包里拿出草药课笔记,翻到其中一页,像是准备复习。可海丝佩尔看见他的目光停在纸上很久都没有动。
她想,今天晚上他们姐弟俩大概都别想学进去了。
真是美妙的期末周。
第二天,麦格教授正式宣布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出现了几声压不住的低笑,格兰芬多长桌一片沉默。詹姆·波特低着头用叉子戳盘子里的香肠,戳得那根可怜的香肠像是和他有杀父之仇。彼得缩着脖子,努力把自己吃成一只没有存在感的土豆。快满月了,卢平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一点,手边放着一本书,却没有翻页。
西里斯坐在詹姆旁边,他没有看斯莱特林长桌,海丝佩尔也没有看他。
她优雅地切开一块烤番茄,放进嘴里,嚼了三下,觉得味同嚼蜡。很好,现在她的早餐也毁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教师席上,脸色很复杂。他大概既不想让斯莱特林看起来像受害者,又不想让自己学院的学生真的被欺负。作为一个擅长把所有事都处理得圆润体面的老鼻涕虫,他今天看起来像是被人往他最喜欢的菠萝蜜饯里塞了一整颗酸柠檬。
麦格教授的脸色则像一整块花岗岩。
她大概一晚上扣了格兰芬多二十分以后,自己比被扣分的学生还生气。海丝佩尔觉得麦格教授最痛苦的地方大概在于:她既不得不承认波特他们做错了,又不得不忍受斯莱特林因此露出胜利的嘴脸。
这确实很惨。
海丝佩尔对此深表同情,并决定再吃一块烤番茄来表达哀悼。
“你哥在看你。”斯内普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海丝佩尔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我没有哥哥。”她冷淡地说。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
“那边那个和你长得八成像、正在用眼神把你的盘子烧穿的人是谁?”
“格兰芬多的不明生物。”
斯内普刻薄地笑了一下。
“有些生物确实缺乏分类价值。”
海丝佩尔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心里更烦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和斯内普一起嘲讽西里斯了。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几年前在格里莫广场,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和一个阴沉的混血男孩一起嘲讽她最亲爱的双胞胎哥哥,她大概会建议那人去圣芒戈查查脑子。
“帕金森今天坐到穆尔塞伯那边去了。”斯内普忽然说。
海丝佩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帕金森果然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离穆尔塞伯和诺特很近。他嘴角还有一点没消下去的红肿,庞弗雷夫人的药很有效,但咧嘴呼啦啦这种咒语造成的拉扯痕迹一时半会儿消不干净。他低着头,小口喝着粥,看起来还是那副胆怯的样子。
穆尔塞伯正在和他说话。
穆尔塞伯说话的时候甚至把身体微微侧向他,像是在给这个一年级一点难得的、来自高年级的关注。帕金森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诺特把一小碟果酱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帕金森注意到海斯佩尔的注视,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充满感激的笑。
真要命,海丝佩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