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丝佩尔想到这里，唇角轻轻翘了一下，心情总算松快了些。

她当然知道西里斯十有八九不会愿意回格里莫广场，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圣诞节临近的时候，一想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张空着的椅子，想到沃尔布加会用什么样的语气提起长子，想到雷古勒斯坐在一旁低着头、连刀叉都不敢多碰一下的样子，海丝佩尔还是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她叹了口气，靠到墙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夜色里，远处的霍格沃滋塔楼顶着白，像是被月光泡透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海丝佩尔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西里斯已经从走廊另一头大步走了过来，黑色校袍被风带得往后扬，灰色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一只刚被人踩了尾巴、气势汹汹准备找场子的黑狗。

海丝佩尔心里“哦”了一声。

果然。

“你来了。”她很镇定地开口。

“我当然来了。”西里斯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才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背着我搞了多少事。”

海丝佩尔听得眉心一跳。

“你一上来就发疯？”

“我发疯？”西里斯像是被她气笑了，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却快得很，“海丝佩尔·布莱克，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一年级第一次托莉莉给我送信的时候，就已经和她勾搭上了，我就说她那会儿怎么会帮你送信！”

西里斯这几天越想越不对，海斯佩尔居然让莉莉来给他带口信！天知道，莉莉在格兰芬多休息室从詹姆身边把他叫走，说有话跟他说的时候，詹姆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耻的叛徒。而他，为了不暴露海斯佩尔的秘密，还不能直接告诉詹姆实情！

他只能反复向詹姆发誓，他真的对格兰芬多之花，莉莉·伊万斯没有兴趣！谁知道，詹姆居然更不高兴了！西里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

海丝佩尔本来还强撑着一副布莱克小姐式的镇定表情，听见“勾搭”两个字的时候，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什么叫勾搭上了？”她挑眉，“西里斯，你在格兰芬多待久了以后，措辞真是越来越粗俗了。”

“你少转移话题。”西里斯盯着她，眼神里那股别扭劲儿越来越明显，“你当时一副和她刚认识、客客气气的样子，结果呢？转头你们就已经好到可以互相递话、私下碰面、替彼此打掩护了。莉莉也就算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想起真正让他最不爽的那一截，脸色顿时又黑了两分。

“斯内普又是怎么回事？”他咬着牙问，“你怎么还能和鼻涕精也玩到一起去？”

海丝佩尔抱起手臂，靠着墙，看着自己这位满脸写着“我很不高兴”的双胞胎哥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首先，”她慢悠悠地开口，“你今晚是来和我谈圣诞节回家的事，还是来审问我的交友状况的？”

“这两件事我都很有兴趣。”

“那你的兴趣还真广泛。”

“海丝。”

西里斯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沉了一点。

“好吧。”她站直了些，抬手把一缕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也终于正经了点，“莉莉的事，算是意外开始，后来成了朋友。西弗勒斯……”

她顿了一下，故意把那个教名念得格外辗转。

果然，西里斯的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

海丝佩尔心情很好地继续说道：“西弗勒斯是因为实验。先是实验搭子，后来也算朋友。就这么简单。”

“简单？”西里斯简直要被她气得发笑，“你管这叫简单？一个是格兰芬多，一个是斯莱特林，一个麻瓜出身，一个混血，加上你，一个布莱克，海丝，你是打算把整个霍格沃滋里最容易惹麻烦的几种组合全凑齐吗？”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海丝佩尔矜持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对我社交能力的高度评价。”

西里斯瞪着她。

海丝佩尔也回望过去，目光平平，甚至还带了一点无辜。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最后还是西里斯先败下阵来，抬手抓了抓头发，像是把那股闷气强行压了下去，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这不是和你学的吗，哥哥，我可是很真诚的交朋友。”

这一句出来，西里斯又气又想笑，最后只好低低“哼”了一声，靠到她对面的墙边，摆出一副“行，我先忍着，待会儿再和你算账”的神情。

海丝佩尔看着他，总算觉得这一场谈话还有往下继续的可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语气也放缓了些。

“好了，”她说，“现在轮到正事了。圣诞节，你到底回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