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不会呢。
“布莱克,”霍琪夫人走过来,声音低了一些,“你今天先旁观,下次课之前单独练一练,飞行是需要熟悉过程的,你是第一次上扫帚吗?”
“是。”海丝佩尔简洁地回答。
霍琪夫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回了场中央。
——
斯内普一开始也是僵的。
他站在扫帚旁边,把右手伸出去,“起来”,那把扫帚犹豫了片刻,跳到了他手里,他握住帚柄,感受着那根粗糙的桦木,有点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
蜘蛛尾巷不是骑扫帚的地方,他连扫帚都是第一次碰,更不用说腾空了,他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同学的动作,观察了一圈,然后照着跨了上去。
姿势是对的,至少在霍琪夫人那里过了关,她转过来扫了他一眼,没有挑剔,径直走开了。
但是第一次蹬地的时候,斯内普还是愣了一下,因为那种升起来的感觉比他想象中剧烈,脚下的地面猝不及防地消失了,风从耳边穿过去,整个人悬在空中,没有任何依托,那一瞬间他的手收紧了,那把扫帚也相应地抖了一下。
他重新调整了握法,把帚柄握得不那么死,试着让自己的重心均匀一点,那把扫帚稳了下来。
好。
他开始尝试往前移动,扫帚响应了他的指令,缓慢而略显生涩地朝前飘去,他转了一个大圈,开始熟悉空中的感觉,一边飞一边在脑子里整理动作的逻辑,风向,重心,手腕的控制角度——
其实并不难,一旦找到规律,就是个反复练习的问题。
第二圈的时候,斯内普已经飞得比较稳了,他俯下身子,让扫帚加快了一些速度,没有快到失控的程度,但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磕磕绊绊,他控制着方向,绕着场地飞了一圈,然后准确地停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声都没有出,旁边的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倒是叫了好几次,但他没有理会,只是紧紧地攥住扫帚柄,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帚柄的重量和风的方向,好不叫它失控。
霍琪夫人路过,对他点了点头,算是一种肯定。
就在课程快结束的时候。
詹姆·波特正飞着飞着,忽然朝斯内普的方向靠了过来,俯冲下来压过他头顶,大声道:“嘿,斯内普,你的扫帚看起来像从厨房偷出来的,飞这么低,你以为你是在扫地吗?”
格兰芬多那边有几个人笑了起来。
斯内普没有理睬,只是默默调转方向,打算绕开去。
然而西里斯跟了上来,他飞到斯内普的侧面,很随意地压低了一点帚头,“哎斯内普,要不我给你你的扫帚来个漂浮咒,说不定飞得好一点。”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低声嗤了一声,詹姆配合地大笑。
斯内普的扫帚停了一下,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睛冷淡地扫过西里斯和詹姆,没有开口,那种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不想和他们多废话的意味。
“哟,哑巴了?”詹姆凑过来,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就说,你头脑和四肢都不怎么发达。”
“波特,”西里斯的口气轻飘飘的,“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表情像极了奥格登的癞蟾蜍。”
“嗯,可能更像被腌过的——”
斯内普的手压在了他的魔掌上。
“够了。”两个清亮的女声几乎同时响起,吸引了所以同学的注意。
莉莉火红的头发因为愤怒显得更加鲜艳,她快速地飞到波特面前,大声指责到:“够了,波特!你除了欺负别人,就不能做点正经事吗?”
海丝佩尔从草地边上站了起来,整理好裙摆走回了场地,抬起眼来,淡淡地看了詹姆和西里斯一眼。
“波特先生,”她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你的扫帚飞得不错,把这份热情用在正经地方会更好。”
詹姆一愣,海丝佩尔已经收回了目光,转向西里斯,两兄妹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西里斯哼了一声,把扫帚往旁边一拨,飞开了,詹姆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走的时候还扭头瞟了莉莉一眼,挤眉弄眼地像是在说“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人群重新散开,飞行课里轻微的嗡嗡声又漫了回来。
斯内普还停在原地,他没有动,看着海丝佩尔重新走回到草地边,重新坐下来,抱起手臂,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别处,就好像那两个字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出来过一样,漫不经心,浑然天成。
他望了她一会儿,眼神很冷,转而感激又复杂地看了眼莉莉,顺带撇了一眼海斯佩尔。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头,看了看手里的帚柄,深吸一口气,再次蹬地飞了起来。
——
下课的时候,天上终于没忍住,飘起了细雨。
学生们纷纷往城堡里跑,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交错着走,偶尔互相避让,偶尔不避,海丝佩尔走在后面,膝盖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放慢了脚步,让那些人先过去,自己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
西里斯在人群里回头望了她一眼,她没有看过去,他顿了一下,也没有停下来等她。
她走过草坪边缘的时候,扫帚已经被收回了器械室,那把让她摔了个狗啃泥的扫帚不知道被搁在了哪里,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对一把扫帚记仇这件事相当荒唐。
雨越下越大,有人开始小跑起来,海丝佩尔走进了走廊拱门的阴影里,细雨飘进来,打湿了她鬓边的一缕头发。
她站在那里,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然后重新低下头,攥了攥手心里的魔杖。
西里斯和雷尔会的,她当然也会,她从来不是那种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截的人,飞行课只是第一次,第一次从来都不算数。
她想通了这件事,心里那根细刺松动了一些,她重新把魔杖塞回袍子里,迈步走进了走廊深处。
雨声拍打着霍格沃滋的石壁,凉的,带着湖水的气息,她裹了裹斗篷,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