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莉莉放下笔,支着下巴看向斯内普,轻声说:“你知道吗,她其实挺复杂的,布莱克小姐。”
斯内普头也没抬:“斯莱特林的权贵向来如此。”
“不是,”莉莉摇了摇头,“我是说……她不是坏人。”
斯内普的笔停了一下,重新动了起来。
“而且,”莉莉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奇妙,“她说谢谢我的时候,我觉得听真心的。”
斯内普这才抬起眼睛,黑色的瞳仁在图书馆昏黄的烛光里反着光,他没有开口,只是看了莉莉一眼,然后重新垂下目光,继续看他的书。
“西弗勒斯,”莉莉又叫了他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斯内普想起火车上被撞破的后脑勺,想起废教室里那句生硬的“请”,想起她说出“我对你们没有意见”时脸上转瞬即逝的、像是鼓起了一点点勇气的表情——
“也许吧,”他说,语气平静,不置可否,“但那不重要。”
莉莉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她的功课。
斯内普重新把视线投回书页,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烛光里微微晕散,他却有一会儿没有看进去。
那不重要,不管布莱克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不会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在霍格沃滋,甚至在整个魔法世界,他能依赖的只有自己,以及莉莉。
这就已经足够了。
——
回信在三天后到了斯莱特林地窖,海丝佩尔是在早饭时收到的,随着信一起来的还有一袋比比多味豆,海丝佩尔把比比多味豆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闻到了淡淡的草莓味,于是放进了嘴里,然后才把信拆开。
不出所料,里面只有一行字:
鞭伤早好了,放心,你哥我皮实着呢。——天狼星布莱克·依然很帅·全英伦最好看的巫师
臭屁鬼!
海丝佩尔笑了一下,把信叠好,慢条斯理地折成了一只纸鹤,然后让它飞到了壁炉里,眼睁睁看着那团火苗把它吞掉,才重新拿起了刀叉。
旁边的凯瑟琳·布朗小心翼翼地一直盯着她,见她把信烧了,终于鼓起勇气,把一小碟羊角面包往她这边推了推。
“早安,布莱克小姐。”她小声说。
“早安,布朗,”海丝佩尔伸手取了一个,语气平淡,但总算是没有拒绝,“谢谢。”
凯瑟琳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喝自己的热巧克力,耳尖悄悄红了一下。
地窖外的黑湖又漾起了声响,湖水拍打着石壁,透过厚厚的落地窗漫进来一点点绿幽幽的光,早饭的热气腾腾里,海丝佩尔想起信里那行字,想起那个比比多味豆,再想起昨晚她写信给雷古勒斯时,一不小心在末尾多写了一句西里斯是个大傻瓜,他不会得到我的入学礼物了。然后把那一行使劲划掉,又修补咒修补信纸的事,她放下餐叉,用手帕压了压嘴角,想:
罢了。
他们还是他们,就算在不同的高塔,就算隔着一个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那道深得像鸿沟一样的壁垒,他们还是只差一岁半的三兄妹,还是那一条地狱三头犬拴着的三个头。
霍格沃滋的清晨透过黑湖打进了地窖,把凯瑟琳杯子里的热巧克力照出了一小团金边,年轻的布莱克小姐望着那点亮色,罕见地松开了眉头,拿起了另一块羊角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