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女觉得一个人带孩子太过辛苦。更何况要安安这小孩,似乎有分离焦虑症。
就像今天他掐着时间打电话给李书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以后怕是要操很多心啊。
周秋女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小妍,你先别拖了,外婆有话和你说。”
李书妍没有停下手中拖地的动作,弯着腰一边拖一边问:“外婆,你要说什么呀?你说呗,我听得见。”
“今天小澈来串门,又拿了很多东西过来。”
“他又拿了东西过来吗?”李书妍微微皱眉,感觉怪不好意思的。景澈每次来她家,说是来蹭饭,其实他带来的东西更多。
“下次我和他说让他别拿了。我们家又没有像前几年那么困难,一直拿别人东西,真的不好意思。”
“你知道外婆想说的不是这个。”
李书妍手中拖地的动作一顿,一会儿又重新开始拖起来。
周秋女看她没有接话,继续说:“其实我看得出来,小澈对你的心思没有变,这7年以来他一直都在,都是他在旁边照顾你。连你生产的时候都是他陪在产房外,说实话,不知道的人真的以为他是安安的爸爸,就连当时你在医院坐月子的时候,医生护士都把他当成你的老公。”
李书妍把垃圾拖进垃圾桶,依然没有说话。
周秋女看到她沉默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接受,又继续说:
“外婆知道你心里一直恨着沈玉临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期盼,期盼自己哪一天万一见到他,或许之前的误解都能解除,或许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阴差阳错罢了。
可是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想理你,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非要一个人自己过日子?”
李书妍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情绪:“外婆,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小妍,不是外婆说你,你应该扪心自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接受不了别人?真的只是因为之前的伤害太大吗?就算以前伤害太大,再碰到下一个好的人,真心实意对你好的时候,心也是会治愈的。可你这么排斥别人,很明显,你根本就没有放下。”
李书妍垂下眼皮,泪腺溢出眼泪在眼眶里打滚。
她一只手拿拖把,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僵直的背有点微微发抖。
其实她也不想承认心里对沈玉临的那一点期盼。
可是自从见到他,而他对她装不认识之后,心中那点隐秘的微光更是化为了灰烬。
心海变成了沙漠,再也长不出绿草了。
仍由自己变成寸草不生的荒漠。
她承认自己自暴自弃。
“外婆,你不要再说了。”
周秋女看着外孙女无动于衷的样子分外着急:“我是可以不说,其实我也并不是想逼着你再找一个,如果外婆可以长命百岁变成老妖精,一直在你旁边护着你,照顾你的话。外婆也不想说这些话。可是外婆毕竟不是神仙可以长命百岁,千岁万岁,万一外婆哪天走了,只留下你和安安。那外婆就算死了也不放心。
而且安安这个有分离焦虑的小孩,他根本就离不了你太久。他下午的表现你也感觉到了,掐分夺秒的等着时间过去,然后打电话给你,小孩心里的不安全感有多大,外婆不用说你也知道。”
李书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把眼里的眼泪压回去,坐下来,头抵着额头,无声叹息。
之前她只是以为小孩太小离不开妈妈,可是安安今天的表现已经让她觉得不正常了。
晚上景澈在厨房帮忙时,周秋女就偷偷拉过她,和她说了安安下午的表现。
一般来说6岁的小孩要是玩开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不会记得要找妈妈。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家里。
而安安,下午就是等着时间过去,不管在干什么,都是会等一会儿就看看时间,等一会儿就看看时间。
精准的掐着时间给她打电话,似乎好像觉得自己会被扔掉一样,生怕妈妈不再出现。
就像幼儿园老师说的情况一样。
每次一遇到孩子的问题,李书妍就觉得很无助。
“外婆,就算安安不好带,我也不会为了有人帮忙带孩子而嫁人。而且......”李书妍顿了顿,“安安和景澈也不亲近。我和他在一起,安安肯定会不高兴的。”
周秋女听到她的话,想想也觉得奇怪。
明明景澈经常来他们家,帮忙照顾他们,也会帮忙带安安,对他们都很好。
可是安安对他就是不怎么亲近,甚至抱也不让他抱。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觉得更奇怪了,你说安安怎么对景澈就是不亲近呢?明明对他很好。”
“我哪知道啊 ,外婆。”李书妍手撑着头,无力的说了一句。
小孩的教育问题,她也没头绪,第一次当妈妈,赶鸭子上架,现学现卖罢了。
周秋女看了她一眼,这小孩可别和他爹一样,寡性薄情。
李书妍站起身,把剩下的收尾工作做完,对周秋女说了一句:“外婆你早点睡吧,拖把我拿去洗了。”
“唉。”周秋女站起身,摇摇头,再一次规劝外孙女失败。
微微驼着背的背影走地很慢,充满了无奈。
—
三天后。
吕平星敲了敲李书妍的门,听到一声“进”。
她便打开门进去,李书妍正对着电脑敲工作总结,抬起头看她,问:“什么事情啊?是不是那个模型做好了?”
吕平星点点头:“是啊,老大。”
她抱着一个盒子,走到李书妍的桌前。
李书妍打开一看15款智能手表的模型,整整齐齐地排在里面,一个一个被分隔开来。
她眼睛一亮,笑起来:“还不错呢,实物做起来还蛮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