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尾也没了,让我怎么种神树!”
过了好一会。
他的情绪稍稍平复,冰冷的目光看向你:“星旋,你也知道神树对我们一族进化的重要性吧?”
“吃下蕴含整个星球力量的神树果实就能让大筒木一族不断进化,直至成为无与伦比的【神】。这是每一位诞生于祈愿的大筒木都视其为一生的目标,为此奉献一生。
你面无表情重复族人向你灌输的念头,“哪怕是作为神树的祭品,只要有'楔',我们就可以无限转生,被吞噬的痛苦也仅仅是一瞬间。”
大筒木一辉沉下眼眸死死盯着你:“所以我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我们大筒木一族的荣光,哪怕是我唯一的妹妹。星旋,最好不要让我发现真的是你在搞鬼,否则—— ”他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但你们都知道后面的内容。
“…… ”
你垂下眼,抿了下唇。
哥哥是你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但对他来说,强大的力量才是他所追求的幸福。
只有心性弱小,还不成熟的你,偶尔会为此感到迷茫还有痛苦。
他目光无比坚定且冷厉:“比起获得超越性的、不被任何人宰割的力量,其余任何辛苦都是可以忍耐的东西。星旋,我们必须要找到回去那个星球的方法。”
“我会尽快找到办法的,哥哥。”
你已经跟随哥哥在宇宙中漂泊了数千年,不断寻找、停留、离去,掠夺了数个星球。拥有强大的力量很好,这意味着你不会成为被毁灭的一方。
爱是什么?
你们是只知掠夺的野兽。
—— 毁灭就是你们的天性。
哥哥说发现了月球上大筒木族人的气息,探查消息去了,留你一个人在树林里等待。
哥哥总是这样。
其他一切都比你重要,认为不擅长打斗的你太弱,嫌弃你做事温吞不干脆,干脆无视你的力量,全都自己去做。
无视你很讨厌。
为什么他不愿意给你一丝丝温柔?你忘不了小时候每次他出任务回来会偷偷来看你,哪怕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偶尔的偶尔,桌上会多出一份明显给女孩子的礼物,所有的东西你都好好存放起来。
所以你从小就憧憬和哥哥在一起,努力地学习战斗,但你最想要的还是哥哥的认可。
可哥哥回来的频率越来越少,你偶尔会想,他是不是已经忘了还有个妹妹。
整整花了五十年你才追上他的步伐,然而等你加入先遣队再次相遇的时候,哥哥却变成了那么冷酷讨人厌的样子。
哥哥很强,而且总是很努力训练,比起不喜争斗只会躲避在空间中操控分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你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更弱的一方成为神树的养料,无聊地在无尽的等待中重复死与生。
不过,你也已经习惯了……
你在河边找了个临时落脚点。
从晴空烈日等到明月高悬,哥哥也没有回来。也许是有你在,觉得碍事,又或者中途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就随随便便把你抛下做别的事情去了。
这一点也很讨厌。
绿树草花溪流虫鸣,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你看了一眼就漠不关心地移开目光,迟早要毁灭的东西,没有记忆的必要。
星影球升至半空,以其为中心张开半径两百米的星空结界,你靠着浓荫遮蔽的树干,缓缓梳理过地的雪发,直至有人闯入你的结界。
脚下的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入眼是遥远的繁星,陷在极度空阔的宇宙里,很容易让人滋生一种自身渺小的惶恐和孤独的情绪。
踏进结界的人上一刻还抱有些许浪漫情怀,然而下一瞬间庞大星体无限逼近,上面陨星冲撞形成的红锈色环形山清晰可见,接着是亮到极致的白光。
—— 这是一场无声的毁灭。
盛大的爆炸波在宇宙中辐射蔓延,星体的碎片化为迸射的熔岩飞向宇宙深处,不管是侥幸逃脱的人还是注视自身毁灭的人,在那刻,没有人不为这样盛烈的场景感到惊骇。
跟随的暗部几乎全灭。
可能是无害的,也可能会蒙蔽大脑危害到生命的杀人幻术,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阿无还是那个温柔的阿无。
柱间不得不更加谨慎,不知道不眠不休了多久,终于找到了结界的核心。
星影遍布的宇宙中央,小小一片陆地冒了出来,拥有巨大树冠的树下,白袍白发的美丽女子无声坐在树下梳理长长的头发。
对比广袤无垠的宇宙,这片小渚简直渺小得如同一粒细砂,但她身上就是有种无法被忽视的魔力,就像神话中的神女,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神秘与孤寂,构成了她人生的底色。
让柱间想起十二岁那年,他们第一次相遇。阿无也是这样,遥远得无法触及一般,可他知道,那些不过是为了保护那颗过于柔软的心脏所包裹起来的外壳。
他原本还有些犹豫该怎么对待这个外表性格都与印象中大为不同的女子,现在却能够确定下来。
那就是他的妻子、他的阿无。
他一定会把她带回他们的家。
“阿无—— ”
你微微抬眸。
映出来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