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段皓白是真的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

“母亲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父亲的行踪，我们都以为他早就死了。”佐伊抬头，声音中是似有若无的感慨，“所以我们真的没想到小五能活着，而且一个人长这么大。”

佐伊苦笑着摇头:“按年头来算，那年小五应该要有十岁了，看起来却还没有七八岁孩童高，那时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个十岁的孩子，闷不做声地冲过来要杀了我。”

佐伊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段皓白却是没忍住问出了声:“他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喔。”佐伊感觉脸上有点痒，他伸出手挠了挠，随即满不在乎道，“那时候天黑，他眼神不好，认错人了。”

段皓白:“……”

“我一摸就知道他长得还不错，就带回来了。”

段皓白:“……”

BT啊，离我家小瑟兰提尔远一点！

还有……

你他妈又摸我干什么？！

段皓白人麻了:“……大少爷，手，越界了。”

“喔。”佐伊满不在乎地将手收回，他平静得很，看起来无事发生，眼神却放空了几秒，这人顿了顿继续道，“说到哪儿了？真是的，你不应该打断我，让我想想……”

“嗯对…后来我们搞清楚他是从哪儿来的了，那星球早些年一直在打仗，他能活下来真挺了不起的，要是我，睁眼就跳了……”

段皓白:“……”

“别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生来就是享福的，一点罪都受不了了。”

段皓白:“……”

那这确实是少爷来的。

交谈过程中这已经不知道是段皓白第几次沉默了。

这人怎么就是有让人无话可说的能力？

“你别以为他回到这里就不用受罪了啊。”佐伊点了点天，又指了指地，“刚被认回来的那段时间他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也就是挂个少爷名头。”

段皓白张嘴欲言又止，心中难受得厉害，像是咬了未熟的柿子，生吞下去口齿发涩，连带着四肢都跟着一起生了锈。

他当然知道瑟兰提尔受过很多苦。

如果。

他是说如果。

他们在同一个星球就好了。

段皓白衷心想要早一点遇见他。

早一点、再早一点……

在他孤苦无依前。

在他饱受苦痛前。

在他历经磨难前。

在他被迫进入地面倾听炮火时，在他接触第一缕阳光后……

段皓白想要再早一点认识他。

没人能对小瑟兰提尔狠得下心。

段皓白无论如何也会为那双稚嫩眼眸停下脚步。

段皓白会朝他伸出手，他们会结伴而行。

两个年幼的稚子在如此环境下自是艰难，但他们会相互扶持躲过最动荡的岁月。

再然后，随着战争的结束，段皓白会带着他进城找活计，他脑子活络，嘴甜会说话，怎样都能营生。

最初的那段时间他们会无处可去，那就在桥洞底下躲着吧，或者去往能遮风的小巷，天冷了挨在一起相互取暖也还行，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等到段皓白十三四岁了，将这个世界的机械摸透，就能组装些小物件拿去卖，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不会让他们再饿肚子了。

待到解决了温饱，手头有了闲钱，段皓白想让他去读书。

瑟兰提尔聪明，成绩肯定很好，他会是个优秀的学生。

只要他愿意读，段皓白会一直供。

这期间段皓白或许会换不少份工作，只要能挣钱的都想试上一试，瑟兰提尔也会想方设法在课余期间补贴家用。

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生存从来都不是件难事，只要不想死，捡别人口中剩下的残渣碎片总能偷生。

要想活得像个人才不容易。

可无论怎样，两个人在一起都不会特别难，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中，总会有他们遮风挡雨的几片瓦。

那样，瑟兰提尔就不会为了一块面包、一支营养剂被迫进入人才培养计划，也不用担负如今的一切。

他会去上大学，有份体面的工作，或许就是老师，整日和学生打交道也不错。

他会喜欢那样的生活，而段皓白喜欢热爱生活的他。

总之……

段皓白的意思是。

与瑟兰提尔相遇这件事，多早都不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