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宿敌啊。
宿敌就只是宿敌啊……
这个关系就是到此为止了啊。
不然还能怎样?
救他就已是大恩大德了。
换了别人说不定就趁机补刀,干脆利索地置他于死地了。
哎呦喂,段皓白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矫情个什么。
他的目的不就是让他难堪吗?
等到他恢复记忆自己就功德圆满了啊!
所以是在烦什么?
……在烦什么?
……要给他看病吗?要给他喝药吗?
平心而论。
自己真的想要瑟兰提尔恢复记忆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他想要瑟兰提尔对自己笑,每天一起吃饭、聊天,哪怕只是在工作之余简单互发个信息。
哪怕只是这样……
就很……
段皓白脑子里冒出了危险的两个字:幸福。
他可耻地感到幸福。
盗来的、抢来的、骗来的……
苟延残喘的幸福。
哪怕知道那朵花有毒带刺,还是想要伸出手去触碰。
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不可为而为之。
可是……
可是他疼啊。
大半夜疼得不知道怎么办的好,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含糊一两句梦话声音在抖,他一摸一手汗,连衣服都透了。
他疼啊。
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所以……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呢……
段皓白脑海中思绪纷纷,堪称天人交战,然而再次开口,他只是问:“那啥…药苦吗?”
罗奈德不知道为什么沉思了一阵的人他突然问了这个,但还是如实相告:“辅助中药来喝,的确会有几味药材影响口感。”
“特别苦吗?”段皓白忍不住问,“能不能替换一下?”
“中药性温,副作用小,功效和西药没差,二者相辅对于治疗是最好的。”罗奈德短暂思考了几秒又道,“如果卡维恩少爷实在是吃不了苦,也有几味可以进行替换,只不过效果没这么好,服用周期要更长些。”
其实长痛不如短痛的。
但短痛一下也不能把人直接疼死吧?
到时候他实在是喝不下去,段皓白能直接掰他嘴往里灌吗?
那铁定不行啊。
这要真吐了算谁的?
段皓白只短暂纠结了几秒:“那你给换了吧。”
“需要告诉您的是,那样做价格可能会翻个一倍不止。”
段皓白简单计算了一下存款,几乎是没犹豫:“那也换。”
罗奈德笑笑,声音中略带几丝调侃意味:“看来您真的很喜欢卡维恩家的这个小少爷。”
喜欢?
喜欢谁?
喜欢瑟兰提尔?
段皓白立马否定,扯着嗓子喊道:“开什么玩笑?!谁会喜欢他?!”
触发到关键词,段皓白直接应激。
因为最初瑟兰提尔就是罗奈德医治的,所以就算段皓白未曾同他清楚言明,他也知道两人并非夫夫关系。
但也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在两人间周旋也小心谨慎,端得是副看客姿态,全然没有要拆穿段皓白的意思。
段皓白的话明显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
罗奈德都已经要将这个跳过了,他还在不满嘟囔:“谁会喜欢他啊?冷冰冰的,木头一样,不喜欢笑,也没什么表情,还爱动手动脚耍流氓……”
可其实事到如今,历经种种,段皓白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
……喜欢?
……不喜欢?
问题就一定要有个答案吗?
他分明、分明……
讨厌他啊……
一直都是这样的……
段皓白说着,冷不丁想起来什么,抬头看向罗奈德,目光中带上了明晃晃的怀疑:“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是卡维恩家的?”
段皓白的对外宣称和瑟兰提尔的自我认知一样。
姓提尔名瑟兰。
他捂瑟兰提尔身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对别人说他究竟是谁?
罗奈德做思考状,不接受压力,与段皓白对视时,眼中是同样的疑惑:“难道我没和你说过我认识他吗?”
段皓白:……?
“你认识他?你怎么会认识他?”段皓白语速越来越快,声音竟也冷了下来,有了几分凝重,“你……都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