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这么说着,却老老实实地将烟和打火机都收了起来。
想着店即将开张,段皓白心情还不错,走上前拍了拍铁疙瘩:“臭狗,我跟你讲,昨天清点库存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有你的型号,回家之前把第四条腿给你装上。”
机械狗被他拍了一个踉跄,但很快平衡过来,豆豆眼弯起:“二白同志,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段皓白伸伸腰,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他颇有些得意道:“嗯呢呗,我没骗你吧?都说了遇上合适的一定给你换……”
段皓白说罢又拍拍身上土,抬起手闻见自己胳膊上的汽油味。
他想着这得先回家洗个澡,不然瑟兰提尔看见肯定要问的。
说起来。
家里还缺个代步工具。
不然从他们家到学校,步行光是走就得四五十分钟,更别提往后瑟兰提尔有个早课什么的了。
如今有了这门店,段皓白也不能每天都能接瑟兰提尔上下班。
小型飞行器什么的,还是得搞一个。
毕竟也方便,去哪儿都用得着。
段皓白下午去接瑟兰提尔下班的时候,明显感觉人有点蔫。
段皓白把带来的小吃递过去,伸出手轻拍了拍他额头,不免有些好笑:“怎么这样了?”
上了飞行器后,瑟兰提尔在后座把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处,沙哑道:“……有点累。”
段皓白被他声音吓了一跳:“我靠,你这怎么回事?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瑟兰提尔抬头看他一眼,抬手将眼镜摘下,掐了掐眉心,面无表情道:“课上太乱了,要维持纪律。”
“我靠了,你这说了多少话?”段皓白翻了老半天才从前面储物柜中摸出一瓶水,确认没过期后才敢递过去,“喝点喝点……”
和被劈开了一样。
多少吓人了哈。
瑟兰提尔接过一口气咕嘟掉半瓶,尔后半死不活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低头用手上的竹签戳小吃。
那是段皓白今天下午在对街看到的东西,类似于蓝星夜市上的小蛋糕,但个头要更小些,一份十二个,其实并不多。
甜咸两种口味,能掺。
由于瑟兰提尔嗜甜,段皓白便只要了一种味道,中间有软糯的红豆夹心。
透过后视镜,段皓白看到了他的动作:“……再戳就死了哈,你吃两口先垫吧垫吧。”
瑟兰提尔闻言叉起一个放进嘴里,动作有点呆,小机器人似的,他嚼了两下眼神渐渐发亮:“好吃。”
放做平时,段皓白估计会贱嗖嗖地再问他句“好吃吧”,然后两人展开一轮没什么营养的幼稚对话。
但瑟兰提尔嗓子哑得厉害,段皓白顿了一下回道:“……好吃就慢慢吃,别说话了。”
瑟兰提尔“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块,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吃到一半,瑟兰提尔像是被吸光了精气神,动作明显慢下来。
但段皓白能看出来他是歇过来了不少,于是没忍住又和他搭话:“你别光吃,喝点水,嗓子还很疼?”
“好多了。”瑟兰提尔又喝了口水,再说话的时候声音果然好转不少,但他依旧双目无神,“当老师好累。”
还不等段皓白接话,瑟兰提尔又呼出口气,抬头看了看飞船顶,突然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想把我们班的小孩挂飞船上。”
段皓白惊恐:“嗯、嗯嗯…?”
还、还是不要挂了吧?
不太行吧……
就当段皓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瑟兰提尔又面无表情继续道:“绑外面,这边挂五个,那边挂五个,上面扔两个。”
好的,这个班惹了瑟兰提尔的目前有十二个。
段皓白听得哭笑不得。
上班果然能把人上疯,瑟兰提尔也不例外。
都开始说胡话了。
那段皓白能怎么办呢,顺着呗,反正就是扯两句的事。
“行行行,到时候我开着,把他们一个个都溜晕了,溜睡着了再放回家……”
瑟兰提尔低低“嗯”一声,貌似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暗自点头,看向段皓白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像是一个将军看到了听话的小兵。
瑟兰提尔想把学生绑在飞船上溜圈的这个念头,随着磨合期过去渐渐淡却。
环境使然,班上的小孩子们出现在瑟兰提尔口中的频率高起来。
他们天真活泼,某些行为让人啼笑皆非,瑟兰提尔提起时会微弯嘴角,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这份工作其实是满意的。
段皓白总是静静听着,很给面子地在想象的海洋中随着他把坏事干了个遍。
除了个别孩子调皮些,工作环境还算可以,老师之间都很友好。
其中和瑟兰提尔走得近的是体育老师和校医。
一个叫周轴一个叫赵耀。
但今天瑟兰提尔明显有其他话要讲。
提及此,他们刚洗漱完,在灯光下聊天。
这是不知哪天起养成的习惯,但从瑟兰提尔上班起已经差不多维持了一月有余。
不过也就是趁着睡觉前收拾杂七杂八东西的这点空隙彼此闲谈几句。
温馨寻常。
瑟兰提尔凑到段皓白耳边,煞有其事道:“而且,周老师喜欢赵老师……”
段皓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瑟兰提尔声音小小的:“我看见周老师偷亲赵老师了……”
段皓白大骇:“你咋看的啊?咋会看见这个?”
“就,去医务室包扎的时候……”
“……你哪儿受伤了。”
“手,给孩子削铅笔的时候,削到手指了,不过已经没事了。”瑟兰提尔说着,声音中出现不耐烦,“你还听不听?”
“……听呗。”
瑟兰提尔便又将声音压低,像是在对谁讲述一个秘密:“……然后,嗯…周老师就亲了赵老师一口。”
他们离得很近。
瑟兰提尔不知道和谁学的,现在说点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事就要趴人耳朵边,跟个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