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果一方面是补充营养，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给他溜缝。

但看样子他是一点没动。

瑟兰提尔没说话，摇着头将水果推向他所在方向，言简意赅道:“你吃。”

这个动作是段皓白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他神情呆滞了几秒，尔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我吃？”

瑟兰提尔点头:“嗯，你吃。”

“……不儿，为啥啊？”段皓白有点没闹明白，“你不喜欢吃苹果吗？以前明明就有见你吃啊……”

他暗声嘀咕自言自语似的，后面才渐大起来能让瑟兰提尔听见。

“不讨厌。”瑟兰提尔默了一瞬，尔后斩钉截铁道，“你没吃吧？”

话虽是反问，但他用的是陈述语气。

瑟兰提尔信誓旦旦，如果不是段皓白做饭前悠哉悠哉地啃了两个苹果就信了。

……他是什么很舍己为人的人吗？

咋滴这苹果他能给宿敌吃，自己就舍不得了吗？

指挥官大人好像对他有什么误解，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貌似总带那么几分悲情。

而且由于段皓白以前攒下来的钱没怎么花过，再加上一直有收入，因此就算现在养了个宿敌也并不吃力。

……前提是他得健健康康！

不然医药费很贵！

他还不喜欢吃药。

“我吃过了。”段皓白伸出手给他比划，“两个，这么大，洗完之后直接啃的，酸甜口，想着你应该喜欢，还是说你更想吃那种甜度高的？”

已经将“生活拮据”四个大字刻进脑海中的瑟兰提尔并不相信他的话，他摇着头，不动声色地又将碟子向前推了推，面无表情地转变话术:“吃不完。”

段皓白并没察觉到他眸中隐晦的怀疑，倒真信了，可算愿意伸手挡一下，不让可怜碟子粉身碎骨:“那你还能吃多少？”

瑟兰提尔想了想后道:“一半吧。”

段皓白噢噢两声，直接用叉子叉起三两块往嘴里送，说话间他声音稍稍含糊:“……那什么，你有哪里不舒服不？胳膊怎么样？”

瑟兰提尔轻描淡写地看了眼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胳膊，眸光微闪，似乎有了点点暖意:“嗯，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这能算个回答吗？

不过这些话段皓白没说出口。

他也不是傻子，感觉到两人间氛围不再剑拔弩张，便也没必要口出狂言找不痛快。

见瑟兰提尔目光一直放在他那胳膊上，段皓白有些莫名:“怎么了？”

瑟兰提尔“唔”了一声:“没有。”

段皓白没听明白:“没有什么？”

“爱心。”

段皓白“啊”了一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瑟兰提尔费力地从床头柜中把马克笔摸出来塞给段皓白，他这才明白过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段皓白手不觉握紧那支笔:“……你是说，画爱心？”

瑟兰提尔觉得自己的表达已经够准确了，便点头“嗯”一声，面无表情地将胳膊递给他。

段皓白下意识托住，但身体微微僵硬，一时之间没了其他动作。

瑟兰提尔声音不解:“不能吗？”

段皓白面色古怪，磕磕巴巴地答非所问:“……也不是吧。”

最初那几天，段皓白给瑟兰提尔换药，总是恶趣味地在绷带上画个爱心，又骚又丑。

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人将如此简单的图案画得面目全非。

但他纯粹是为了恶心指挥官，真情实感含量为0。

可见瑟兰提尔如此认真，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瑟兰提尔轻描淡写地“喔”了一声，又暗暗催促:“那画吧。”

段皓白便潦草地给他画了个爱心，然后道:“……可以了，那什么，要是发烧了或者有其他情况，就及时告诉我。”

瑟兰提尔低头看。

爱心小小的，瘦瘦的。

唯一不变的就是依旧丑。

瑟兰提尔心满意足，暗自点头，可算舍得接过段皓白递来的苹果，往嘴里塞一块:“嗯，好。”

瑟兰提尔面无表情嚼嚼嚼，腮帮子鼓鼓囊囊，仓鼠似的。

离得近了段皓白才发现他唇边其实有颗不明显的小痣，此刻也跟着那块皮肤鼓起。

……有点好玩啊。

段皓白看着他突然轻笑出声，心中那点郁闷竟就这么无声化了开来。

瑟兰提尔不明所以，抬眸略带疑惑地看他一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