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段皓白再说什么,瑟兰提尔就轻蹙秀眉再次重复道:“确实有点恶心。”
段皓白又笑了,还是被气的,但他也是个能装的,闭了闭那只独眼后情绪渐渐归为平静,唯剩星火点点,他将其余的狂热转换为温柔:“啊,怎么了亲爱的?是不习惯这个称呼吗?”
段皓白小心地捧起瑟兰提尔伤痕累累的胳膊,上面已然被鲜血浸透。
瑟兰提尔刚醒过来在起身之时下意识用了这条胳膊,他伤得不轻,稍一用力血便再次涌出,连带着固定的夹板都隐隐有了错位的趋势。
瑟兰提尔任由他给自己处理伤口,他轻描淡写道:“嗯,不习惯,所以你别这么喊了。”
“啊,亲爱的,你只是不习惯又没说不喜欢对不对?”段皓白矫揉造作的语气夸张,像华而不实的花,“亲爱的,要知道称呼是拉近关系很重要的步骤……”
段皓白将夹板重新给他固定好,包成粽子后打了个漂亮蝴蝶结。
“亲爱的,这点也是我的不对,我们这么亲厚竟然还会让你对一个普通称呼应激。”段皓白从床头柜里摸了什么出来,含情脉脉地对瑟兰提尔继续说,“以后我会忠贞,那么为了我们婚姻的幸福圆满也请允许我叫你……”
“亲爱的。”
这三个字段皓白念得又轻又浅,染上几分亲昵,比起最初那个称呼演技不知道高上多少倍,仿佛真的是在对情人耳语。
瑟兰提尔恍惚一瞬,最后看了眼胳膊绷带上的那个骚包十足的黑色爱心,人不觉沉默下来。
……?丑。
但瑟兰提尔到底没说什么,重伤未愈,很快就因体力不支再次躺了下来。
段皓白默默看着他。
在军队中呼风唤雨的指挥官此刻苍白着脸躺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不舒服,他动作幅度不大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段皓白,雪白脖颈更透几分脆弱,腺体也没什么遮掩。
段皓白伸出手在空中虚虚比划。
这个位置,这个情况。
自己似乎很轻易便能将他脖子掐断。
想东想西之际,瑟兰提尔轻声唤回了他的思绪:“段二狗。”
段皓白:?
瑟兰提尔不满这般沉默,他又翻身过来同人面对面:“段二狗……”
瑟兰提尔声音如同他的眼睛,带着几分寒冷,能够轻易让人联想到高贵圣洁之物,水润了一遍的嗓子不再那般沙哑,反倒是清列干净,像流水潺潺。
就是……
刚刚什么从这被天使吻过般的嗓子里秃噜出来了?
“……叫我呢?”
瑟兰提尔“嗯”了一声。
“……咋这么叫?”
听出他的抗拒,瑟兰提尔认真的声音中出现点点疑惑:“名字为什么不能叫?”
段皓白无语一瞬,随即想起刚刚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好像就是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段二狗”。
段皓白面不改色飞快接受新剧本:“改名了,现在叫段皓白。”
“……段皓白?”这几个字在瑟兰提尔口中轻碾几碾尔后无声化开,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名字感觉到下意识的熟悉,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下。
于是瑟兰提尔微不可察地点了头,算是认同。
段皓白没错过他这细微动作,得意道:“嗯,段皓白,白告皓,黑白的白,好听吧?”
段皓白这名字算是他父母取的,也算是他自己取的。
之所以说算是那是因为段皓白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生长在一个叫蓝星的地方,那里科技远没有如今发达,但他的家庭却极其美满。
乐观的妈,开朗的爸,外加聪明伶俐的他。
简直就是幸福典范。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一场意外后戛然而止。
段皓白在魔兽失控扑来之时推开了一名孕妇,自己却被利爪贯穿身体,当场死亡。
再醒来他成了某个不知名垃圾星的婴儿,像其他无数同伴的命运一样,被一键抛弃到垃圾堆。
好在他的哭声够响亮,吸引来了个良心未泯的拾荒者,他养段皓白到五岁后因受伤买不起药撒手人寰。
拾荒者起初也没想收养段皓白的,只时不时给口吃的,发现这小子没死,便隔三差五地给予接济,自然没给段皓白取什么名字。
他自是延续了这个习惯,依旧叫段皓白。
最初的最初,无非是祝愿和希望,读来朗朗上口。
可随着环境变迁,这个饱含了曾经父母爱意的名字竟成了灰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段皓白用了十八年的时间在这个有ABO三种性别与原先社会完全不同的地方扎根、发芽。
十八岁那年,通过特殊计划段皓白终于送自己去星际第一军校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