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外的季棠也被这一幕吓到了,泪水蓄满眼眶,他颤抖着手放大照片,迫切追问:“血?我哥哥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血?”
可随后,他不知想到什么,仰头愤恨盯着身边的人,声音尖锐到喉咙就快要撕裂开了:“又是你对不对?”
“一定是你!你到底对我哥哥做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阴魂不散?你就不能……”
季棠顿了顿,还是没能压下嗓子里的哽咽:“放过我们一家人吗?”
“急什么,人又没死。”
李长珩的眼里只有玩味,全然不在乎季棠的愤怒:“听说是被灌了太多酒,吐血昏厥了,这可怪不得我。”
“吐血?”
“昏厥?”
季棠呆呆地重复,大哥以前应酬太多,身体早就落下病根,眼下复发,肯定又会很痛吧!
此刻的季棠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缓缓松开握住行李箱的手,慌乱用手背抹抹眼泪,“回家,我要回家……”
眼见目的达到,李长珩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说出一早申请好的私人飞机航道。
果不其然,原本还硬骨头的人立刻攥住他的衣角,小手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他独自跑了一样。
季棠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外加上脸生得好,又俏又嫩,看得李长珩心里一痒,语气放轻,生疏地安慰了两句:
“行了别哭了,你哥没事,只是住几天院而已。”
可不知为何,季棠反倒抽噎得更厉害了,人也坐得离他远远的。
李长珩自小顺风顺水惯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捧人冷脸,结果这人还不识好歹。
他烦躁地开了口:“飞机上有降落伞,再哭就把你丢下去。”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季棠慢慢止了声,他将脸埋进靠垫上,只那肩膀还在轻微耸动着,证明此刻季棠心中的不平静。
他很笨,不会读书不懂生意,就连酒量也很差,都不能为哥哥挡几杯酒。
可再笨他也能明白,哥哥和柏哥什么都不告诉他是不想他担心。
但,他们是一家人啊!
……
季棠突然抬起头,眼圈红肿,像是熟透的樱桃,“我哥哥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因为上次国外的那批货?”
李长珩大方点头:“是,积压太久,董事会一直给他压力,季砚有些吃不消了。”
“那柏哥呢?江家说过会帮我们的。”
李长珩轻笑一声:“季砚这次投了太多,江家再怎么帮,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季棠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长珩,突然瓮声道:“李长珩,是不是我嫁给你,你就不会为难我们家生意了。”
也许他真该认命了……
李长珩还算有点良心,下了飞机便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季砚所在的医院。
季棠推开病房的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听见动静,皱眉看向他,随后注意又很快回到电话上。
成串的外语接连蹦出,季棠听不懂,唯一能做的只有安静。
还有削苹果!
季棠拿起果篮里的苹果,低头认真削起皮,他的神情格外专注,仿佛这就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苹果才削完,碰巧电话也被挂断了。
季棠将苹果递给季砚,季砚却没接,垂眸打量一番。
季棠也望向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小脸一红:“哥,不影响吃的。”
“不吃。”
季砚笑着补充:“过会儿做下防腐留作纪念,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削苹果。”
季棠听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再给你削一个 。”
季砚敏锐察觉出不对劲了,半坐起身:“哭过了?糖糖,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
季棠摇摇头,“没人欺负我。”
“那是创业出问题了?拍戏不顺利?”
“都不是,我很好。” 季棠垂下头遮住眼里的哀伤:“我就是想你们了,好想好想。”
季砚还是不太放心:“真的?”
季棠调整好心情,冲着他扬起笑:“真的,比黄金还真!”
季砚深知季棠肯定有事瞒着他,可孩子大了有秘密也正常。
他缓缓坐回去,轻声询问:“糖糖,是小柏让你来的吗?”
“不是。”
季棠重新递上苹果,他尽量强装平静,声音却止不住发颤:“哥哥,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砚接过后左看右看,还是舍不得咬,“你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季棠忽地俯身趴在他床边,将脸埋进臂弯里。
这一幕倒让季砚想起季棠小时候了,小团子很喜欢趴在他的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只等他写完作业一起玩。
可每每都会等睡着,睡得小嘴微张,口水沾湿他的作业本,肉嘟嘟的侧脸也被挤压出一片绯红,煞是可爱。
那时候的季棠太依赖他了,就连梦里也在含糊不清地喊:“锅锅……”
季砚勾了勾唇,耳边适时响起一声极轻的呢喃:“哥哥。”
“嗯?”
季砚低头,发现季棠正仰着头看他,声音轻若蚊鸣:“没有比你们更重要的了。”
说完,季棠又将头埋了回去,他现在的思绪太乱,得等等才能再去解决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