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枭谷那边时,我稍微有些紧张,以及好奇。
虽然,我觉得大概不可能这么巧枭谷排球部里就会有认识“我”的。
【哦!谢谢你!】
头发冲天竖起酷似猫头鹰的男生率先接过水,这种奇特发型在送了差不多一圈水之后我已经见怪不怪。
他见我拉着箱子在地上拖,他【嘿咻】一下把箱子抱起来,很高兴咧开嘴地对我笑。
【这样是不是快多了!】
我:……
但是你为什么自顾自地就往乌野那边走了。
默然无语的视线从挺着胸膛看上去像是小、大鸟挺胸的人身上挪开,我用眼神示意他身后,枭谷的其他队员叉着腰站在猫头鹰身后。
【木兔,你这是要把水搬去哪?】
一个浅色头发的男生将手搭在抱着箱子发出【诶诶】动静的木兔光太郎身上。
【你不能自己喝了水了就不让我们喝了吧?】
【唉,我们队的王牌就是这样虐待队友的啊……】
那边的木兔还在辩解【我只是想要帮忙啊!】,而想起来大概是叫木叶秋纪的那个男生和其他人说着【你明明是往反方向在走】一边从木兔身前拿水。
而他们的二年级副队,赤苇京治静静站在我旁边一起观赏他们王牌在队内的生态。
每支球队都有自己的风格,所以就连相处方式也会奇怪得千奇百怪吗?
我不禁回忆起青叶城西,及川学长赛场下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上次一起吃饭其他人倒是都还挺端庄安静的,和队长之间的反差吗……
见旁边的人迟迟没有去拿水的意思,我将手里另一瓶伸过去。
【谢谢森川。】
他很礼貌地道谢。
……
……?!
真的、有认识的人?
不,我很快否定自己,根据之前收集到的资料来看,作为副队的赤苇京治只是在记录信息的时候顺带记住了经理的名字吧。
怎么会那么巧。
而且我确实在看见日向之前对排球这项运动没有一点兴趣,也不会去关注,怎么可能认识排球部的人。
【?】
或许是我站在这里的时间过长了,赤苇京治冒出来问号。
【森川,转学过去还适应吗?】
我睁大眼睛。
等下。
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那个之前看照片就觉得发型很熟悉像岩泉学长的人,他半阖着的眼睛此时安静地看着我,并不因为我后退的动作有任何疑惑。
我,什么时候看清的,他的脸。
“你……我们之前,在枭谷认识吗?”
真的,存在过吗?
之前的我?
……
发出疑问的少女,还是留着那样浓郁的黑色长发,印象中总是阴沉的脸色好了不少,吃惊看过来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明亮。
看上去,转学之后情况好了很多。
赤苇京治垂眼摩挲着手里的水瓶,那样随意的动作,带着对陌生人的礼貌只握住下端不会触碰到另一个人的手,听到那句的询问他其实也并不感到奇怪。
“之前我们是同班同学,”赤苇京治正常地对眼睛睁得更大的森川树理笑了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继续,“不过,高一的时候,森川同学经常不在学校,所以你没有印象很正常。”
只是因为当时他是班长,所以对森川树理多了几分在意。
赤苇京治拨开还在吵闹的木兔学长,拿走箱子递给无意识皱着眉的森川树理。
“谢谢。”
她接过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小步跑走了。
赤苇京治收回视线,回到枭谷队伍里准备下一场的比赛。
——
“谢啦树理。合宿的时候经理真是太累了,总是看见你跑来跑去。”
又鱼跃完一周,菅原孝支接过树理手里的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将视线放在紧锁着眉的树理脸上。
他试探着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的树理缓慢摇头,怎么看都像是累得快要关机的样子,但在她用迷茫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菅原孝支意识到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
“怎么了树理?”
整个体育馆很吵闹,休息的球员喝水的声音,喘气的声音,交流的窃窃私语,球场上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肢体与球相撞的声音,灯光也明晃晃地顶在天花板上,大地和旭还在身后聊着今天到底会被惩罚多少次,没有日向和影山日常的吵嘴声,但二年级那边也总是很吵主要是田中他们,菅原孝支却觉得那一切都在远去,自己正回到那个还带着凉意的夜晚。
只是没有眼泪,没有拥抱,他和树理之间也隔着两步的距离。
心脏保持着剧烈运动后跳动的频率。
“枭谷,”树理先是念着现在所在学校的名字,然后带着说不明的不解道,“那个赤苇京治说,我和他之前是同班同学。”
啊,是在说树理转学之前的事情。
菅原孝支思索着,在合宿之前,树理从来没提过自己之前的事情,只在来合宿之前提到曾经在枭谷就读。
还有曾经休学的经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透露出焦躁的脸上,压下的眉眼,细微向下抿住的唇,像极了第一次树理被影山拉过来时的样子。
握住毛巾的手收紧了手指,菅原孝支的思绪不断滑向不好的猜测。
“菅原学长,”然而树理忽然转换了话题,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一个人对以前完全没有记忆,会怎么样?”
什么样的情况会对以前完全没有记忆呢?
菅原孝支佯装很苦恼地仰头思考着,可没多久他就轻快地笑起来,被擦拭干净的手放在仍执着望向他的树理头上。
菅原孝支注视着树理轻声说:“不会怎么样啊,就带着现在的记忆继续向未来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