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是痛恨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的人生还要我经历第二次?
几乎是靠着这样无处发泄的愤怒支撑起无力的身体,跌跌撞撞搜寻着视野内能让自己解脱的东西。
可在愤怒褪去之后迟钝的脑子才意识到,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一定是狗屎。
眼睛里黑白的线稿像是贞子繁殖的头发无声无息遍布整个世界,缠绕上我的脖子捂住我的口鼻我的眼睛,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抓挠着双臂,细微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梦境。
哈。
狗屎。
——
【森川同学?你的座位在那边,快过去吧。】
恐怖片一样的场景。
简笔画风的人站在讲台上,脚下的一道带着铅笔拖拽溢出的铅灰的痕迹将自己和她们隔出了两个次元。
我看不到那位老师示意的方向。
因为,我所看见的,只有她不断变化的线条构成的嘴巴,以及在她脑袋旁边不断更改着的框内的字。
我只能近乎茫然地将视线放到讲台下的场景,找寻那一堆线稿中给我留下的空位。
第二列倒数第三个。
走过去。
坐下。
周边的世界一直很安静,环绕一圈,也没有对话框冒出来,我漫无目的翻开手里刚刚领到的教材,只草草扫了两眼,就难以忍受地合上。
好想吐。
——
早在一周之前,有一位转学生要来的消息就传遍了乌野一年4组,大家或多或少好奇着这位开学一个多月了才姗姗来迟的转学生,直到真正面对面这位转学生时,那些好奇统统转变为沉默的、发自内心的感慨——
好、好冷淡,好嚣张。
乌野出了名的温柔的小田老师,被有着刻刀一般锋利的直发的转学生,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无视了。
略过惊呆了的同学们,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微微垂下的头让那顺滑的黑发阴影一般遮住了她的侧脸,对满室的寂静熟视无睹。
同样惊叹的一员,山口忠,坐在转学生斜后方的位置悄悄瞥过去一眼,就看见她近乎厌烦地将书猛地合上的动作,身上若有若无的黑气比之前更甚,他被刺地浑身一抖,立刻收回了视线紧紧盯住自己手里的课本。
好可怕!
感觉、很不好相处啊!
——
无聊的上午很快结束了,根本没想到要带午饭的我只能在陌生的校园里四处乱转,抱着也许下一个转角就是小卖部,或者今天不吃饭的想法,走到了一处无人的空地。
支出去的走廊连接着一个占地很大的体育馆,我沿着长着杂草青苔的边沿绕着它走,那些青苔,在我眼中只是或浅或淡的黑斑,在墙面上起起伏伏,又在某一处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