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正前方传来一声闷哼,有谁被踹飞出去,风里混杂着血腥气,隐约间还能嗅到一股极淡的冷香。
“噗!”燕霖整个人横腰撞到树上,整个人顺着力道反折了下,她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淤血,而后整个人顺着树身滑落,趴在地上半天,才缓缓爬起来。
李长宁的视线全黑,只能循着声音,摸索着靠过去,将燕霖挡在身后。
脑海中的声音很嘈杂,很多人在喊,但鼻息间的一丝血腥味,让李长宁难得的保持点清醒。
面前男人浑身邪性,此前杀光了院中所有人,唯独带走了她。
中途,男人或许是改变了主意,嗜血的尖刀又一次抵上她的脖颈。若不是燕霖意外出现,李长宁早已是刀下亡魂。
黄泉太冷,李长宁怕冷,但不想无辜人为自己赴死。
只是,临死前,她有个问题想问清楚。
耳边有谁轻笑,黑鸦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带着玩味和捉弄:“人人都想当这救世主,怎么都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是不是那块料?”
李长宁往前摸索着走了两步。
黑鸦稀奇道:“不逃吗?”
“放、了,”李长宁缓慢开口,开口仍有些费力,“…她。”
“我愿、赴死。”
“李长宁!”燕霖捂着胸口,暴喝出声:“住口。”
李长宁摇了摇头,她声音缓慢,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谢谢,但已经、足够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李长宁道:“他,是谁?”
静默片刻,黑鸦笑出声:“哈,嘉宁郡主聪颖过人,何需再来问我?”
“告诉、我真相。”
“真相?”黑鸦拉长语调,重复了一遍,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下黄泉去问吧。”
燕霖呼吸一滞,时间似乎变得极慢。
黑鸦泛着寒芒的剑尖劈开夜空,一点一点接近李长宁的咽喉。
燕霖握紧手中残剑,不顾身体叫嚣的危险,转头便要冲上去。
身后,有谁更快。
熟悉的指法,扣在燕霖后腰下三指位置。“咔嗒。”一声脆响过后,她藏在腰间的软剑被人利落抽出。
动作熟练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燕霖持剑的手僵在半空。
一道虚影,迅速从她身后闪现,宛若游龙,直取黑鸦命脉。
澎拜剑意不加收敛,径直劈开黑暗中的腌臜。
黑鸦一惊,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也顾不得李长宁,迅速翻身后退。踉跄落地后,他抬眸,微眯着眼睛打量不远处的不速之客。
一身素衣,白纱蒙面的姑娘持剑站在他不远处,身法轻灵,武功路数看不出深浅。
但黑鸦想到方才交手时,那道蓬勃剑意,他神情警惕:“你是何人?”
对面的面纱姑娘抬手,随意挽了个剑花,弯着眼睛道:“汝之父。”
黑鸦神色一冷。
对面人也再没给他反应机会,又是一剑劈来,将他身旁两棵两人粗的大树拦腰斩断,巨响声后,两棵巨树轰然倒塌。
该死,哪里来的硬茬?
黑鸦捂着被气浪波及到的手臂,沉眉后退,这人不知什么来路,不宜硬碰硬。
他眼中寒芒乍现,下一瞬眼前一花,无数飞叶从他袖中飞来,扑向三人。
燕霖下意识抬手挡叶,等飞叶临近跟前,陡然轻飘落地。她一怔,反应过来是障眼法,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背影清瘦的姑娘正揪着头上的落叶,随手往一旁甩,依旧没个正形。
莫名的,燕霖有些眼眶发热,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唯余眼中一点腥红。
燕霖用力抹了把脸,大步上前,她咬紧牙关,劈手夺回自己的软剑,看着面前故人,道:“畏畏缩缩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当狗熊。”
姜云衡静了静,将手中最后一片叶子拢在手心,随手扯下遮面面纱。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日光下、近距离在燕霖面前,暴露那张与自己从前完全迥异的脸,她开口:“燕霖。”
燕霖持剑的手正微微颤抖,暴露她此刻的不寻常。
眼前一花。
一个抬眸的时间,燕霖已经近到姜云衡面前。
她一把拽住姜云衡的衣襟,心中喧嚣的情绪,迫切需要一个出口。
“我以为你成了废人,所以心安理得的当个窝囊废!你既然仍有这通天本事,当初…为什么不救杜青阳?”
姜云衡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
杜青阳的死横着燕霖心中,经年累月长成了顽疴。
于姜云衡而言,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