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姜云衡松了口气,垂下眼眸遮住其中深思:“这是娘胎里带的毛病,横竖这些年我已经习惯如此,不必强求。”
她开口,声音哑而低,佐证了嗓音有损的事实。
疆珂的目光在她面上停滞一瞬,随后与身后人一番交谈后,直接把姜云衡安排到最清闲的花草园:“回龙山不留外客,但姑娘情况特殊,不如先去花草园,每天跟着其他人浇浇水就行。如此这般,掌门那里我也有个说辞。”
明正言顺留下来的机会,姜云衡自然不会错过:“那便多谢掌教。”
灵溪本想自告奋勇带她去住所,可疆珂还有事嘱托他们,姜云衡便一个人顺着指引离开。
回去路上,迎面走来一波身着同色制服的弟子,只是个个神色狼狈,边走边忿忿道:“这赵小郡主未免也太蛮横,百里围场竟然都被她派人包围,不给旁人丁点机会,要是让她继承掌教之位,咱们这些人也别想出头了!”
姜云衡慢下脚步,侧耳倾听。
同行的另一名弟子劝道:“赵丹青是郡王之女归属朝廷,绝不可能继承掌教之位。就算靠着燕王府这棵大树又如何?”
“自古江湖朝廷对立,能让她破格进入回龙山,还是看在那位异姓王的面子,她也折腾不了多久,且忍忍吧。”
“说起来,天竹峰上的那位客人也来自燕王府,还是我们的供上之宾,这燕王也真有意思,偏要插手江湖事宜。”
“嘘…可小点声吧,谁不知道那位燕王,可是能干出血洗未过门妻子满门的人…”
“唉,说来姜雪年也是可怜,被妹妹带累,那般惊才绝艳之人最后却落得个死无全尸…”
耳边声音渐行渐远,姜云衡一个分神,不知何时走到一路岔路口,左边是鹅卵石铺垫的羊肠小道,右边竹林葱郁、曲径通幽,面前还有一条潺潺溪流从内院流往外面。
姜云衡盯着溪流中晃动的面容发呆,溪水中倒影苍白秀雅,与曾经的面容仅有两分相似,她还是她,却也不再是她。
如今行走在世的,只剩下她的执念。
“唳—”一只体态滚圆的白鹤在上空盘旋鸣叫,轻盈落地后,见她没有察觉又悄悄靠近。临近跟前,尖尖鹤喙叼住她身上的香囊猛地一拽,扑闪着翅膀拔腿就跑。
哪来的胖鸟…不好!她的香囊!
姜云衡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追。
“站住!”一声呼喝过后,那贼白鹤反而跑的更快了,三两下就没了影。
姜云衡追了一圈,反倒把自己跑迷路,她眯着眼睛分辨:太阳垂西,这个方向是南,可回龙山她是第一次来,里面建造布局不清,分清方向也无用。
那贼鹤究竟哪来的?!
正一筹莫展,忽闻不远处隔壁院墙鹤鸣之声,姜云衡瞬间冷笑:“死胖鸟!”
院墙高约两丈,她费了些力气才爬上去,刚一冒头,就看到院子中间那个罪魁祸首。
此时那贼鹤正依偎在一花甲老人身旁,鸣叫不停,鹤眼里满是谄媚。而她的香囊正挂在它的脖子上。
鸟赃俱获!
胖白鹤豆豆眼机灵的很,她不过刚刚出现,那贼鹤就一眼看到她。许是觉得有人撑腰,白鹤也不跑,反而张着鸟嘴在原地怪叫。
姜云衡气不打一处来,狼狈的从墙上跳下,过程中差点摔倒。
见此,白鹤叫声越发高兴。
她指着白鹤,对着一脸诧异的老人道:“这位先生,你的鸟偷了我的香囊,请还我!”
老人这才明白前因后果,他一脸无奈的摇头:“索索,还不将东西还给人家。”又忍不住纠正道:“还有,它是鹤。”
白鹤在旁边昂首挺胸。
姜云衡偏不如它意,一字一句道:“胖鸟!”
眼看一人一鹤要打起来,老人连忙抱住白鹤哄劝,似乎是被这吵闹声吸引,不多时门口便聚了两位老人,俱都须发全白但精神抖擞。
其中一位绿衣老者笑着打趣:“鹤老啊,你这今日怎么这么热闹?”
另一人也伸来脑袋,好奇:“咦?这是哪里来的小友,瞧着很是面生。”
姜云衡:“…”
一番折腾,姜云衡终于拿回来她的香囊。
姜云衡这才知道,自己竟然阴差阳错的找对了地方。除她之外周围还住着四个负责花草,百兽,武器,丹药的长老,抢走她香囊的白鹤是百兽园的鹤老所养。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三人在得知她是俩小徒弟的救命恩人后,也是礼遇有加,各自送了些小礼物聊表谢意。
只是那鹤跟她结了梁子,她离开之前,还在用它那豆豆眼斜睨她。
之后日子,每日清晨起床,门口迎接她的绝对是一泡新鲜鸟屎,让姜云衡十分无奈。
姜云衡在回龙山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她每日借着由头将各处探查,可都一无所获。没找到拿着锦帛的可疑人不说,反而等到了他们门派的大比。
回龙山人手不足,她被错人认成杂役,被派去充场送个茶水。
锦帛线索中断,正好她也想借此次机会,见见回龙山其他人,如此才好判断谁是那个可疑之人。
不久,回龙山的英雄贴广发下去,一听能亲眼目睹玄清门镇山之宝——名宴青刀,前来赴宴的侠士几乎踏破山头。
此次云川门也在受邀之列,但来的名单不是方未生他们,这让姜云衡狠松了口气。
她出现在此地太过可疑,绝对瞒不过跟她接触过的方未生他们,如今他们不来,倒是省去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