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语地爬来爬去，点了点几个字母。

「duoyu」

许枭没用转移到电脑上就领会了我的意思：“多余？”

我点点触角。

“不多余，”他耐心解释道，“你现在踩得少，之后一直这样说话，每次都在键盘上用力跳，对膝盖不好。”

我抬起一条后足，扭头试图去看，看不到。

许枭注意到我的动作，补充道：“也不是说膝盖……你不一定有膝盖。但对腿多少还是不好吧，你腿那么细。”

我低头看了看前足。

当然很细了。如果蟑螂腿不是黑黑细细一条，而是又粗又壮孔武有力，世人应该会更怕我们……我是说更恨它们。

如果在其他场景下被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对我有心思的男人说腿细，我高低要骂他一句油腻猥琐。然而作为蟑螂被说腿细，我有点骂不出来。

“何况很累，总这样跳来跳去也不是个办法。”

好吧。许枭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人家也是为我好。说实话，能把事情想得这么细，我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触动——

如果不是他又抽了一张酒精湿巾继续擦电脑键盘的话。

余光瞥见这一幕，我心里刚涌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转瞬消散。

许枭，你敢不敢对天发誓，真的是怕累到我而不是嫌弃我的脚踩了你的电脑键盘！

他擦完键盘还不满足，又抽了张湿巾去擦屏幕，边擦边念，把上面的字扩充成人话。

“告诉苏槿、林嘉昱和谢秋阳，让他们别担心。帮你跟公司请假，让他们别因为无故旷工开除我。搜搜有没有人变成蟑螂的案例和怎么变回去的办法。是这些没错吧？”

我满意地点点触角。

“我想想……”许枭沉吟，“其实应该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得之后找门道打听打听。当务之急是前两个，我先联系他们吧。”

当着我的面他就切到了苏槿的聊天页面，却在按下语音通话的前一秒犹豫了。

“她能信吗？”他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许枭一定是被他那位朋友的质疑打击了自信，也不怪人家，这样匪夷所思的事突然说出来，谁都会觉得他精神失常。

然而苏槿不一样。她知道我失踪得蹊跷，无法用常理解释，说不定就更能接受这样荒诞的真相；何况有我在一旁作证——我可以回答得上来任何问题，还不足以证明我是秋飒吗？

于是我自信地点点头，给予许枭勇气和信心。

在我的鼓励下，许枭也一鼓作气按下了通话，还开了免提给我听。

苏槿又是秒接。

“怎么了？是那个网友有消息了吗？”

许枭深吸一口气才开了口：“是也不是。”

“抱歉，我刚刚骗了你。当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为了从你这里求证，我只好先用了那套说辞。”

苏槿明显困惑了：“你什么意思？”

免提的声音好清晰，清晰到我听出她那边屏住了呼吸。

“没有网友。”许枭沉声道。

“我家里出现了一只蟑螂，自称是秋飒，我不信她的说法才找你求证，结果你的每一个问题她都知道答案——”

“许枭！”苏槿猛地打断了他，语气又快又急，“到底怎么了？”

“她现在很安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变回去——”

“你告诉我实话！”

我感觉苏槿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她真的自杀了吗？还是被人怎么了？她还活着吗？你是哪里找到的消息？”

这一连串的发问太不像苏槿的作风，我听到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真的变成蟑螂了……”许枭无力地解释。

“你和我说实话行不行？求你了——”

苏槿再也止不住哭腔，每个字都带了点呜咽，让人听不真切。

“你不要骗我了，到底是怎么了……我可以接受的，你告诉我真话好不好，求你了许枭，求你了……”

“我没有骗你，”许枭招架不住，也跟着有些着急，“如果是我骗你的，怎么解释那些问题都能回答上来呢？难道我还能知道不成？”

“怎么不能？”苏槿却更肯定了，“哪一个你不能知道？你知道的多了！秋飒的事你一直在偷偷打听吧？她的所有事你都打听过吧？你不是早就暗地里都知道了吗？”

“我是个变态吗我对她什么都知道——”

“你不是吗？”

苏槿痛哭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