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呼吸不对,”森鸥外温和开口,“普通人重伤昏迷,呼吸会紊乱不稳,你的太稳了。”
太宰治微微抬眼,若有所思地呢喃:“呼吸……吗?”
“所以你一直在听?”森鸥外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嗯……”太宰治抬眸,“听出来这里不是普通地方,那位大人也绝对不是普通人。”
森鸥外心里愈发惊异。
“不怕我吗?”他歪头,存了几分吓人地心思,故作轻松,“我可是唯一掌握你伤势性命的人。我若是有心做些什么,你现在根本无力反抗。”
太宰治低低笑了一声:“你不会。”
“哦呀?这么笃定吗?”
“你对我很好奇。”太宰治直视着他,“比起伤害我,你更想知道我是谁我经历过什么。”
“还有,”他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你也并不完全忠于这里的主人。”
这句话一出,森鸥外脸上温和的笑意凝滞半秒。
他潜伏在首领身边许久,伪装得天衣无缝。连首领本人都从未察觉分毫异心。
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仅仅凭几句对话就看穿了他。
森鸥外沉默两秒,忽而真心实意的笑了。笑意抵达眼底,藏着棋逢对手的兴致:“小朋友。你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我叫森鸥外。是这里的专属医生。”
他主动报上名字,太宰治语气平淡,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太宰治。”
如果说起初对于自己伤势没有太多的感想,在第一次治疗后看见自己身上层层圈圈缠绕着的绷带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先前隐隐刺痛,看东西有点模糊的右眼更是被完全包起来了。感谢他额头没有很大的伤口,否则他丝毫不怀疑森鸥外会把他剃成光头。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太宰治也对这里有了几分了解。比如他们的首领,其实是个极其残暴的老人,而森鸥外是他的营养师兼主治医生。
森鸥外原本是一个地下黑医,因为医术很好声名远扬,最后被港口Mafia征用,直到现在。
他有着自己的计划,太宰治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虽然身世不明,但能让首领留下的人必然有其特殊性。
虽说如此,但其实首领也并没有多上心。等他想起来来病房看望这位捡回来的小孩时,对方的手已经可以不用吊着了。
首领推开门,即便设想过少年很多种情绪,害怕,惶恐,亦或是紧张……却没想到,自己看到了一个背影。
仅仅是背影。
太宰治明显在捣鼓什么,首领多了几分兴致,他缓缓凑上前,看着被对方撕成碎片的窗帘。
“你这是在做什么?”首领一时语塞,脑海中的多种预设此刻都派不上用场了。
“看不出来吗?”太宰治瞥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我在做绳子啊。”
话落,最后一个结也打好了。没等首领象征性开点玩笑缓和气氛,就见少年已经把绳子抛在门上的窗户口,连头都已经凑上去了。
首领:“……”
森鸥外推门而入,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他到底是照顾了太宰治几天,比首领熟悉得多。他只是收起绳子,还不忘言语警告。
太宰治彻底没了耐心,神情恹恹地坐在床上,看着那人道:“这位大叔你来做什么?”
首领笑了声:“来认识一下你,顺便送个礼物。”
虽说是礼物,却也有哪里不太实际,拿到礼盒时太宰治还有希望莫名其妙,直到打开后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太宰治才微微变了脸色。
一只人手正摆放在礼盒中央。
狭小的病房骤然冷了几分。
首领抱臂站在一旁,眼底带着玩味的审视。他见过无数人看到这种东西的反应,惊惧,恐慌。哪怕是□□底层的打手,也难免神色紧绷。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满身秘密的少年,会不会露出一点破绽。
森鸥外站在门口,指尖轻抵门板,没有上前。
太宰治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盒中的断手上。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仅剩的一只鸢色眼眸平静得过分。
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情绪都没动。直到几秒后。
他轻轻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件寻常物件:“礼物是这个?”
首领挑眉,面上却还装作一个合理长辈的模样:“怕吗?”
“不怕。”太宰治把礼盒稳稳托在手里,甚至微微凑近看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只是有点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