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术师瞬间僵在原地。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咒力,却自带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压迫感。
伏黑甚尔懒得废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下一瞬,黑影闪掠而过。
几声短促的惨叫接连炸开,不过短短两秒,刚才还围堵的五名术师,尽数倒地失去动静。
太宰治静静地注视着前方,所以说体能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犯规。
伏黑甚尔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慢悠悠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太宰治,语气懒散又带点玩味:“小鬼,命挺硬。”
太宰治勉强抬起一点视线,他笑了下,声音沙哑:“你果然来了。”
伏黑甚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小鬼年纪不大,心思却深沉得很。
“胆子真大。”他低声道,“敢拿自己的命赌我的心思。”
“我没得选。”太宰治轻声呢喃,旋即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站直,一步一步向河边走去。
伏黑甚尔蹙眉,却没有开口阻止,只是看着少年的背影一点点靠近堤岸。
湿冷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漫过整片死寂的滩涂。太宰治勉强站稳。身形晃得厉害。每动一下撕裂般的剧痛就顺着骨头缝窜遍全身,伤口还在渗血。浸透的衣服沉甸甸贴在皮肉上。
可他眼底没有半点挣扎。
“你干什么?我刚救完你你就急着送死?”
太宰治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人为什么执着于活在这个世界上?”
伏黑甚尔呼吸一滞,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问题了。一次比一次迷茫,一次比一次让他出乎意料。
似乎预料到自己不会得到回应,太宰治也没有别的举动,只是解释:“我不能留在这里。”
只要还在五条家地界,痕迹气息就永远存在。今天躲过暗杀,明天还有数不清的算计和意外。
而一旦被盯上。只会永无宁日。
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消失。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余地。
伏黑甚尔沉默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看着少年稳稳踩上冰凉河石。心里清楚这不是冲动,是提前盘算好的结局。
下一瞬。
太宰治纵身一跃。整个人坠入冰冷河水。
轻微的水花转瞬平息。漆黑河面迅速合拢。夜里的滩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剩风声依旧在席卷一切。
伏黑甚尔站在岸边愣了许久。
良久他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难辨究竟算作赞叹还是无奈:“真是个怪胎。”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上前收拾了残局。清理干净所有尸体。碾碎残留的咒力波动。擦去滩石上血迹。抹去今晚打斗和坠河的所有线索。
人情归人情,救命之恩一次结清,他也算是好事做到底了。伏黑甚尔最后望了一眼暗沉河面,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五条家宅邸内。
侍从匆匆赶来,神色紧绷却刻意压低动静:“家主,我们没有找到线索,所有人尽数失联。太宰治……下落不明。”
五条家主心头一沉:“封锁所有消息。今晚的事不准对外吐露一字。绝对不能让悟少爷得知。”
只要瞒下去,时间会替所有人淡忘这一切的。
异国夜色深沉,五条悟刚刚结束高强度任务。周身咒力还未彻底平复,他翻开沉寂已久的聊天界面,页面里孤零零躺着一条消息。
【我不在的话,请善待初穗小姐。】
短短一句话,平静得像是提前留下的遗言。五条悟指尖微微一顿。
突然下达的外派任务……结合家族守旧派长久的忌惮。还有太宰治近期反常的举动……
所有碎片瞬间串联成型。
五条悟垂眸看向身侧静静放置的礼盒。
那是他抽空准备许久的东西,为太宰治即将到来的十四岁生日所做的准备。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明天要赶回国去策划一场惊喜,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苍蓝的眸子在墨镜后看不清喜怒,五条悟静静看了礼盒片刻。最后抬手轻轻放下桌面上,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突然间想起来很多年以前,他曾因为一时好奇询问的话语。
“治,你讨厌我吗?”
彼时的太宰治年岁不大,心思却已经显现些许,灵活的头脑早就有所预兆,他笑道:“我觉得哥哥你好像更讨厌我一点。”
讨厌吗?
五条悟记得当时的他敏锐得觉察到二人间的相似,他并没有多加思考。
也许从那时候起,就注定了今天会出现的结局了。他们确实很像,分明走在同一条线上,却向着线的两端行走。
2010年6月18日,太宰治下落不明,与五条家“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