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微微扬眉，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最后只是笑了声：“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吧。”
坂口安吾分析得没错，总监部确实使唤不了七海建人，就连五条悟平日都很难叫动他。
正因如此才有趣啊，挂断会议的五条悟心情很好，来不了的交涉员，为了表达诚意派出更强的特级咒术师，简直理所当然。就算自己横插一脚，七海建人也不会对旁人泄露。
虎杖悠仁看着依旧笑得很阳光的教师，莫名地从中品出了一点阴险的感觉。
没等他细想，夏油杰已经悲痛地捂住他的眼睛：“别看，看多了你也会变成那种肮脏的大人。”
五条悟：“……”
……
横滨，随着夜幕渐浓，街上的行人也在慢慢减少。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前走，却在路过一个小巷子时停住了脚步。
他新奇地转头，看着站在阴影内的熟人，语气还不忘调侃：“真有趣，现在的形式已经这么好了吗？想不到boss都能随便在大街上乱逛了。”
阴影处的男人走出来，身上穿着以前见过无数次的白大褂，不曾打理的头发也略显凌乱，森鸥外露出一个苦笑：“就算是开玩笑，我这个中年人也很容易伤心啊。”
“好久不见，太宰君。”
太宰治依旧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森先生很想我吗，今天竟然没有带爱丽丝吗？”
他微微抬眸，感受着四面八方隐藏的视线，无奈地耸肩：“只是来见我也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吧？至少有两个分队潜伏了吧？”
“毕竟太宰君也说了，现在的形式算不上好。”森鸥外撩开额前的乱发，往前迈步，“好歹是首领，当然不能只身出来了。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太宰君？”
鸢眼的光亮缓缓下沉，褪去一切和善假面的太宰治终于露出本性，声音很轻：“真是有诚意的邀请，我没有拒绝的选择吧？”
西餐厅内，小提琴手站在台上倾情演出，装潢华贵的店内却只有一桌客人。
森鸥外笑眯眯地坐在太宰治的对面，抬手展示面前的菜品：“我个人很推荐这家店的沙拉，蔬菜和水果的搭配非常有趣。”
太宰治笑了声，拿起叉子刺中半颗小番茄：“是吗，那么森先生觉得这份沙拉中，水果和蔬菜哪个算是陪衬？”
悠扬的提琴声淌过光洁的桌面，暖黄的灯光落在森鸥外紫红的眼眸里，他拿起银质餐叉，轻轻拨弄盘中的生菜叶。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单论口感，蔬菜是基底，沉稳朴素，撑起了整盘料理的骨架，缺一不可。而水果是点缀，清甜鲜活，能中和菜叶的寡淡，让整体变得别致。少了任意一方，这道菜就不算完整了。”
太宰治指尖转着餐叉，刺穿的小番茄汁水微溢，染红了周围的菜叶：“森先生在说谎哦。”
“基底和点缀，本就有主次之分。所谓搭配，不过是强者包容弱者，或是一方依附另一方活下去的漂亮说辞罢了。就像您目前最关注的合作，森先生真的觉得，双方可以完全平等，毫无主次？”
森鸥外眼底的笑意微敛，片刻后又低低笑出声。他放下餐具，十指交叠，姿态从容：“该怎么说，真不愧是太宰君呢。”
“太宰君也想知道我的决断，对吧？”
“没错。”太宰治坦然颔首，手肘轻抵桌面，“我相信森先生早已权衡好了利弊。”
“所以我很好奇，在森先生眼里，异能者与咒术师，谁是蔬菜，谁是水果？”
这场合作，港口mafia究竟持何种态度？
这才是太宰赴约的真正目的。
森鸥外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青年。
昔日他亲手培养又亲手放逐的mafia最年轻的干部，如今褪去了从前的阴郁，却仍然困在那片黑幕下。
良久，他缓缓开口：“如果是横滨，异能者是根基，咒术师是变数。”
“横滨百年来的秩序，地下的规则，各方势力的制衡，全部由我们异能体系构建。这是扎根于此的蔬菜，是无法被替代的基底。”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而不受我们本土规则束缚的咒术师，是后来出现的水果。能补足我们的短板，解决异能无法处理的特殊灾厄。可同时，也带着未知的隐患，随时可能打乱现有的所有平衡。”
太宰治挑眉：“所以森先生拒绝合作？”
“并非拒绝。”森鸥外轻轻摇头，笑意深沉，“拒绝有利可图的交易，可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该做的事。”
“我们愿意互通情报，共同处置超出常规的高危灾害与敌人。不过同样，当我们面临咒灵的威胁时，也希望得到普通人应有的救援呢，仅限于此，如何？”
这便是港口□□的底线。
太宰治静静听完：“原来如此，互不越界，一旦失衡也随时可以撤去点缀，保全根基。”
“很精准的概括。”森鸥外含笑颔首，“太宰君的目的，也该亮出来了吧？”
“你一次次周旋各方，主动推动这次合作，我很好奇，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单纯为了横滨的安稳，为了侦探社的自保，还是……你早已看好了这场势力交汇，想布局一盘更大的棋？”
提琴声依旧温柔，可餐桌之上，各怀鬼胎的人暗流汹涌。
太宰治望着对面运筹帷幄的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叉子，将那颗鲜红的小番茄，轻轻送入口中。酸甜滋味漫开舌尖，他才轻声开口：“我的目的？”
“森先生如果不知道的话，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森鸥外却摇头，目光突然变得尖锐：“我想知道的，不是太宰君对未来的预判，而是你藏在这场谋划下的……私心？我姑且这么称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