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声,五条悟也站起身来,笑道:“既然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我也不在贵社叨扰了。这是我的号码,之后有事再联系吧。”
他留下一张名片,和众人告别后也走出了侦探社。
夕阳的余晖已经暗淡,黑夜很快就要来临。五条悟走出电梯口,果然看到靠墙站在旁边的太宰治。
棕发青年见他下来,很利落地转身,示意他跟上来。
“要去横滨港北综合病院对吧?”五条悟向前迈了两步和他并肩,旋即压低声音,“当年我调查过,这是你出生的医院,那个首领调查这个医院做什么?”
“大概是想认回我这个亲生儿子吧。”太宰治语调平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五条悟却笑了声:“你不是他的儿子。”
太宰治和他对视一眼,也低声笑起来:“重点不是真相,而是他想让外界知道的真相。”
太宰治当然不会是他的孩子,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在太宰治幼年时,就曾经调查过这件事情。而在齐木楠雄的帮助下,他可以很肯定,他的母亲确实是那位妓女,而父亲却不是森鸥外。
他的确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所以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只是他不说罢了。
十四岁那年自己既然能成为他的人证,他就绝对不可能找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那样子能被人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可为什么现在又要急切地去寻找这份虚假的血缘关系呢?
只能说明“太宰治生父”这个身份带来的利益很大,甚至超过了“港口Mafia正统继任者”。而后者这个身份,在他这几年坐稳了位置后,就渐渐变得无足轻重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地方太宰治都必须得去一趟。
……
医院就连档案室内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太宰治坐在电脑前快速翻看上面的文件信息。五条悟坐在桌子上,旁边本该值班的人被拍晕倒在椅子上。
名字没有变过,所以出生证明很轻易就能查到。甚至自己的生母的信息都跃然纸上,看着没有任何问题。太宰治微微蹙眉,心中一个不太想承认的猜想渐渐成形,却让他的面色更加凝重。
“这些信息和我当年调查到的完全一样,没有被更改过。”五条悟看着屏幕,沉思片刻又开口,“所以他不是想要隐藏这些信息,而是想从源头上进行更改吧,所以才必须要得到这所医院。”
而阻止别的咒术师来,就说明森鸥外知道太宰治在咒术界的身份,担忧知道旧情的人揭穿,所以避免接触。
分明是有目的,却不害怕太宰治知道,否则不会明目张胆地告诉异能特务科。
五条悟恍然大悟:“治,他好像在保护你诶。”
“别说了,我快要吐了。”太宰治表情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原先的两个猜想方向在确认医院的信息不变的情况下只剩一个方向,极其清晰。
无论他的生父是谁,森鸥外认下这个身份,等于是明面上告诉所有人,太宰治的身后有港口Mafia。这个人情太宰治不会认,可外界别的人却得好好掂量了。
其一可以保证太宰治即便叛逃也仍然“归属”港口Mafia,至少让太宰治对付港口Mafia的任务绝对会减少。其二则是,对太宰治的一种保护。
但还是差了一点,这么一点好处似乎达不到森先生“最优解”的标准。太宰治沉默片刻,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立刻拿起了电话。
那个号码四年过去也没有变化,森鸥外很快接通了电话:“您好,这里是森鸥外,请问是哪位?”
“森先生。”太宰治低着头,五条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确定绝对算不上开心。
“哦呀,是太宰君啊,真是稀奇,有什么事吗?”森鸥外的语气依然非常轻松。
太宰治抬起头来,面上的笑容不减,语气似乎也一如既往:“我的父亲是先代首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旋即传来一声低笑。
“太宰君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首领哦。”
无论是先代,还是自己。
“……这样吗,我知道了。”太宰治挂断了电话,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其三,太宰治正统的继承者身份将永远湮灭。太宰治的身份如果一辈子不被挖出来,那对森鸥外来说是最好的。而就算挖出来了,也会变成——你看,先代首领的孩子亲眼见证自己的父亲传位给森鸥外,加固正统。而森鸥外还极其好心地收养了太宰治并培养其长大,更是大仁大义。
震慑外界,保护手下,传扬美名,堪称一举三得。
……
这边,森鸥外听着座机的忙音,目光转向大楼的落地窗。星空占据大半,只能从下方的黑影中依稀辨认城市的区域。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不久前从海外收集到的信息。
英国的异能者托马斯拥有能够预知未来的异能力,能够读取未来某一时间点的情报文档,异能名为“无名的裘德”。在不久前,他预测到未来在横滨将会展开一场关于【书】的争夺,可却无论如何都查不到情报文档。
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抹除了自己的能力。经过推敲,英方怀疑在横滨拥有一个能够阻止预支未来的相应能力者。
他们要找到这个人,目前正在派遣第一批人来横滨。
而森鸥外能够确信,是人间失格的作用。太宰治的究极无效化能力绝对不能够暴露。
这个世界咒术和异能力并存,咒术方面在东京已经拥有了全球天花板级别的五条悟。之所以没有引起忌惮正是因为异能力方面别国的强大远超这里。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太宰治的能力。
想到这里,森鸥外眸光暗沉,内心怅然。若是太宰君还在港口Mafia,他又何必大费周章?思来想去,又是新一轮的死局,最后只是放下电话,无声地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