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玉制的戒指忽然间白光大作,光芒迅速覆盖了二人,随后化作一点荧光,融入了二人的眉心。
看着不见踪影的对戒,和刚才莫名的异象,空气都凝固了,先前的笑声全然不见,整个厅堂一片死寂。
这个世界是有神的,万事万物都是有因果的,这是每一位长老都坚信的事情。
那么,神的旨意能够违背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悲从中来,不知哪位长老先开始哭起来,紧接着哀嚎声此起彼伏,吵得五条悟耳朵疼。他才不管那些家伙怎么想的,看着自己怀中依旧眼睛都没睁开的婴儿,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变故让他终于认真起来,细细看着婴儿的眉眼。
……长得挺好看的,勉强可以和自己一比。
总之无论过程多么的可笑,极高的信仰还是打破了长老们对于世俗的定义,神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长老们坚信着。
毕竟他们可能会错,代代相传的信物可不会有问题。
好在五条家家大业大,养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而在名字方面,即便众多长老都提供了各自的意见,五条悟也没有采取任何一个人的。
“他有名字啊,太宰治,为什么要改?”当他们询问时,这位少爷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甚至不理解长老们的脑回路。
太宰治确实长得很好,不过先前应当是没有被人好好对待的,瘦骨嶙峋,仅仅能从骨相看出点漂亮。而当他三个月时,五官的优越便彻底展现了。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被佣人抱过来时,五条悟差点没反应过来。最初的那点兴趣过去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这个孩子了。如果不是周围人提醒,他甚至要忘了自己已经是个“有妇之夫”了。
但他很快也发现,这个孩子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无论是先前他怎么折腾都不哭,还是现在不开口的样子。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该怎么叫你,太宰?治?”五条悟端详着被女佣抱着的婴儿,对上后者依旧平静的目光,心中愈发不爽,抬手掐住婴儿白嫩的脸颊。
女佣微笑着劝导:“悟少爷,他还太小,是听不懂的。”
五条悟顿觉无趣,松开了手。他不明白婴儿皮肤的细腻,没有收着力道,松手就发现太宰治的面上已经有了红印。女佣惊呼一声,将婴儿放在榻上去寻药膏,五条悟依旧站在原地,他看着太宰治鸢色的眼睛,最后咧嘴笑起来。
不,他听得懂。五条悟在心中下了定论。
但小孩子确实长得很快,等五条悟从训练和学习中缓过神来,再有意去留意那个孩子时,他已经学会了走路,甚至能够和每个人流利的交谈了。
也不过才两岁。看着和一群女佣谈笑的小孩,五条悟没有说话,那双眸子甚至没什么情绪,好似真就如同无波无澜的天空,仅仅是包容着一切罢了。
然而小少爷却止住了谈笑,倏然转头,他的洞察力似乎也远超常人,目光撞进了那片天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五条悟不好形容,只是虽然在笑,却并没有什么光亮,好似只是顺应着现场的气氛微笑的机械。并非宁静,漂亮的鸢色被什么黑色的东西填充了。
后来的五条悟才知道,那大抵就是太宰治所能感受到的,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太宰治突如其来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女佣的关注,一群人齐刷刷站起来,一本正色的行礼问好,规规矩矩的样子,好似先前的欢乐氛围从未存在过。
白发少年没有应声,看着女佣们紧张的模样,又转向太宰治,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像是在审视自己,或者说透过自己审视着整个五条家。
“治,你讨厌我吗?”五条悟走近,低头看着比自己矮许多的小孩,随口发问。
女佣们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五条悟不知道她们在害怕什么,也懒得去思考她们在害怕什么。
他能够分出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自己亲手带回来的小少爷身上,只等待着一个回答。
然后他看见太宰治笑了,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的笑容,不同于先前那副假笑的样子,也不像临时敷衍装模作样出来的。
先前的黑雾似乎终于破开了,他看见鸢眼发出的光芒,耳边响起孩童稚嫩的声音。
“我觉得哥哥你好像更讨厌我一点。”